晨曦

 

 

　　东方的天空刚露出一丝鱼肚白，除了辛勤的公鸡，一切还在沉睡。寡妇春雪早早起了床，她打算趁着清晨的凉爽去玉米地里除草。

 

　　当她扛着锄头来到地头的时候，却猛地呆住了。地里的杂草已经被锄得干干净净，比人还高一点的玉米看上去更加生机盎然。她正纳闷时，地里传来沙沙的声音，她赶忙躲进旁边的地里。过了一会儿，一个魁梧的身影走近了。春雪轻轻拨开眼前的玉米叶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暗恋自己的光棍大壮。只见他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疲惫不堪地往外走着。

 

　　春雪没有现身，心内五味杂陈。这时远处传来老旧自行车吱呀吱呀的声音，那声音有点熟悉。但她没在意。

 

　　令她感到纳闷的是，另一个光棍——大壮的堂弟狗剩经常跟自己说帮自己干了这样那样的农活。可她心里总是犯嘀咕。狗剩小偷小摸，刚从拘留所里出来没多久。此人好吃懒做，他自己家的地都撂荒了，怎么会突然那么勤奋？但嘀咕归嘀咕，狗剩每次去找春雪，都带着各种各样的小礼品哄春雪开心。时间久了，春雪虽然觉得他不大靠谱，但也没那么令人讨厌了。

 

　　大壮从来没有找过春雪，更别说甜言蜜语献殷勤了。在路上见到春雪，他总是远远就羞红了脸，急忙转头绕路走。但俗话说心有灵犀一点通，春雪知道他对自己有那个意思。只是这个老实憨厚的家伙怕被拒绝，一直不敢表达而已。

 

　　春雪回到家没多久，狗剩就来敲门。只见他挽着的裤腿上面沾满了泥土，一把锄头斜挂在自行车上。春雪马上记起了在地里听到的自行车的声音，一切都明白了。他是盯着大壮，知道大壮替自己干完活不好意思说，从而将“功劳”据为己有。只见他煞有介事地跺了跺脚上的泥土，装出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说：“春雪，玉米地我已经帮你锄过了，你不用去了。”令他感到吃惊的是春雪这次没有感恩戴德地说一堆感谢的话，反而很冷淡地说了声知道了，就转身“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狗剩碰了一鼻子灰，回到家他越想越不对劲。莫非春雪今天到地里去了？还是大壮对她说了什么？他一边喝酒一边琢磨，一个阴险的计划在脑海里形成。

 

　　月色朦胧，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走近了春雪家。只见他拿出一个煤油灯，把里面的煤油倒在春雪家门外的玉米堆上，又搬来一堆柴草盖在上面。他把煤油灯往显眼的地方一扔，就拿出火柴擦起火来。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冲过来，一把把他按倒在地上。他被压住动弹不得，于是拔出腰间暗藏的匕首向对方捅去。对方情急之下抓住他的手猛地一按，匕首深深扎进他的身体……

 

　　秋天的彩霞映红天空的时候，大壮回家了。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都没睡着。那盏他家独有的煤油灯反而成了对他有利的证据，春雪和邻居们也都极力为自己辩护。最终自己被从轻判罚。但那一夜的情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这三年里，他经常梦到狗剩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故去的父亲和二叔都指责他不但不照顾狗剩，还杀了他。他收拾了行李，准备去外地打工，逃离眼前的一切。

 

　　晨光初照，他背上行李打开门，只见春雪站在门口深情地盯着他。行李从他手中无力滑落，他像一个孩子般蹲在地上委屈地哭了。

 

　　金灿灿的霞光笼罩着小山村，两只喜鹊在院子里的大楸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迎接新的一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