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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

发布于:2013-10-31 10:37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水上意杨

  端午,一个多么清新又淳厚的名字噢,写在诗行里就有了泥土的潮气,题在画册上一定芦香四溢了。

  一个人还在外地打着工,不知怎么会触动了这样的感叹。母亲的记性最好,逢年过节,在电话快挂的时候总会缀一句“回不回家啊”。母亲走了快三年了,妻子基本能接上这个活,当然,她大多是在当天发个短信“节日快乐”。

  节日的滋味似乎都储存在孩童的脑瓜里,于是想起了自己三十多年前的“黄口年华”。过端午了,也放麦假了。母亲一大早赶到老汪塘边,割一捆菖蒲、艾蒿抱回家,说晌午给我们洗澡扣绒,接着赶紧下地收麦。比我大两岁的哥也跟着“拾穗”,而我极力躲避火熬熬的太阳底,逗着小伙伴溜达汪塘河道,慢慢抒发着一年才轮到一次的高情雅兴。

  日头正南,人和麦秆一样蔫了,带着一身油泥巴回家。家里人正忙着,父亲蹲在门口磨镰刀,哧、哧、哧,母亲站在锅台边,一瓢,一瓢,往木桶里舀热水。一碗煮好的鸡蛋,一盆烀熟的大蒜头,搁在凳子上凉着。母亲提来了热烫烫的水,可我总是视之为苦差,总是被强按着蹲到木桶里。热水泡了硫黄和艾叶,洗去了泥巴,洗去了痱子,然后是扣绒,扣脖子,扣手腕,甚至扣脚跟,然后就是亟不可待地吃蒜,吃鸡蛋!时逢革命乱世,日子清汤寡水,但这一天从物质到精神都是完美无缺的。

  一连串的传统节气如同我们乡村的女性,三月清明的俊俏,八月中秋的多情……比较起来,五月端午更透着慈爱与芬芳。在我的记忆里,除了麦假的巧合,还因之时令上人走出了春荒,如同回民朋友的开斋节,端午是我们的开镰节,一碗小麦稀饭让枯黄脸色起了红润。至于什么屈子的凭吊说法,我总怀疑有文人的诗兴大发。

  裹粽子的习俗当然比煮鸡蛋富有情调了。老家身处老岗地,沟沟汊汊不多,不过一小篮粽子的芦叶还是绰绰有余的。或许这是一份“细活”,家乡不谙此道,只认鸡蛋的方便实在。今天的城镇化建设让乡亲们摆脱了劳苦,能够从从容容地尝一尝这份古老文化的新鲜味了,遗憾的是芦苇的影子渐行渐远。话虽如此,城里的卖场有的是,如果我母亲还在,我会撂下一切事务去买一包回家。


  

责任编辑:胡俊月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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