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棵木棉红(彦文杯)

离开到这里，蓦地发现两棵木棉树，花期已过，但长势很好，立在大楼前面。进来的时候，真的没有看到这样的两棵树！

从乡下来到城里，工作的调动朋友都笑说我跃出农门了。如果要是说“跃农门”的话，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记得当年一心想通过读书来改变命运的我，总觉得自己是“笨鸟”， 会提早回到学校，倚在树下读书。木棉开花时，会有晨光投下的木棉花影映在我的书页上。

后来我考上了重点高中，但由于家庭的原因还要回校复读一年，那次，也只能是倚靠在熟悉的木棉树下，我等待学校批复我复读的申请。已经记不起当时多少学友向我投来异样的眼光，记得有一次重要的考试，我以全级第一的成绩排在前列，但是，我还是委屈地跑到木棉树下痛哭了一场，尽管那时的木棉已花期灿烂。

记忆中，木棉树都是挺拔伟岸的！

小时候，我的家乡也有这样一棵木棉树。它树干粗大像巨人擎在低矮平房的上空。木棉花开，我就领着小伙伴们往树下跑，开始时用石头扔，接着用竹竿打、用铁丝钩、用绳索套……总想弄几朵红艳艳的木棉花。可是只在大雨过后，树下才会躺着一些掉灿的花朵，任我们一窝蜂地抢。最幸运的算是起风了，开罢的木棉花就像一个个乖巧的娃娃，噼啪噼啪往下掉，那时火红的花儿会坠落在我们脚边、碰到我们肩上、扬起的脸庞……

在市区，高大的木棉树已不多见了，闹市中的木棉，花都是淡淡的红，偶有金灿灿放黄的，再没见过像母校、像家乡那样火红火红的一些木棉花了！

大楼前的两棵木棉花会是什么颜色的？跟同事们熟悉之后，与他们谈起这两棵树，他们都很郑重地告诉我：木棉哪有不是火红火红的道理？想必又是两棵红得热烈的木棉树了！

每天上班，务必要经过两棵红棉，办公的时候推窗就能看到两棵木棉树。东边的木棉挺拔硬朗，俨然像一个君子；而西边的呢？听说建大楼的时候曾被弄倒过，后来用铁架子支起撑着，大楼的落成显然是它恶梦的开始，它试图摆脱它的梦魔，奋力向外倾斜着身子，努力向东边伸长着虬枝，苍劲更添几分扭捏，像一个女子。然而在我眼中，我倒觉得这两棵木棉更像一对情人，伺机一个合欢的时机，所以君子的更君子，妩媚的更添妩媚，在初夏的阳光里，它们都一树嫩嫩的叶，嫩绿的情！

学生是最不解风情的种子，他们都喜欢在树下大声唱着，肆意闹着，只有在春天雨水多的时候，树下才是安静的。无聊的时候倚窗，发现木棉的桠枝隆起一排排鸡皮疙瘩子，甚似被寒凉雨水冻伤的痕迹！半个月后你会发现树皮疙瘩子竟然会长大，贼圆贼圆的木棉花苞子！

春雨终于停了，天放晴的时候，木棉树仍是湿漉漉的，光秃秃一身的湿。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可以这样近距离看着木棉花苞变魔术般长大，直到第一颗椭圆形的花苞裂开了嘴，露出火红火红的牙齿，我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

后来几天里，孩子们也相继发现了木棉树上的变化，活动课或在课余时间里他们都呼朋唤友、兴高采烈地往我们三楼上挤，争相看木棉花开。一些低年级的学生是挤不上来的，就都站在树下，翘起手、张着嘴、踮着脚、扬着脸，酷似当年的我们。应该会有吧，被大家笑落的乖巧的花儿，坠落在孩子们的脚边、碰到他们的肩上、吻着扬起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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