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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悲伤装进心里,把希望穿在脚上——读毕啸南 《生而为人》

发布于:2026-02-09 15:19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莫知

 

  翻开毕啸南的《生而为人》这本书,我便被书中许许多多的小人物吸引,忽然间,我想起了这些年身边许许多多同样平凡的人,他们都在努力地、尽量体面地活着,却从未有人肯停下来为他们书写点什么。直到某一天,他们也会像我的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那样,悄悄地离开这个世界,不再留下任何痕迹。
 
  可是他们生前,是那样真实地、一次次被动地承受着岁月的风雨,我的祖父母那一代人生于荒乱,长于变迁,在战争、运动、灾害与改革的洪流中沉默地渡过,最终把身影淹没在时代的喧嚣里。他们大多数离开得悄无声息,仿佛从未来过,所以在这尘土满面地人世间,他们应该被记录,也值得被记录。
 
  如果,没有《生而为人》这本书,我也许不会如此郑重地回望,回望祖父母那一代尘土满面的一生。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话,此刻在我耳边想起,“我只害怕一件事:我怕配不上自己所受的痛苦。”读《生而为人》这本书时,我一次次想起这句话,书中的人,哪一个不是在生命的重压下,依然试图活出某种配得上自身苦难的尊严。
 
  瑛姑和老周婆的故事让我内心久久不能平静,瑛姑和老周婆上集市卖樱桃和草莓,突遇大雨,瑛姑毫不犹豫地脱下60生日祝长生送给她的风衣外套,盖在了老周婆的草莓上,而她的樱桃却洒满了地,更动人的是那些急着去避雨的乡亲,又纷纷冒着大雨帮瑛姑捡樱桃,这些卑微地人呀,自己过的一地鸡毛,却见不得人间疾苦,总想努力地为别人撑起一把伞。
 
  而命运的残酷从来不会因为你过得不好就善待你一分,这个故事的最后,祝长生疯了,将老伴瑛姑杀害并肢解了,但疯狂如他仍然没有忘记将“猪”身上最值钱的“肝脏”送给老周婆,疯癫并未抹去他记忆深处那份质朴的感恩。
 
  这让我想起了养老院里那个真实的事,前天下午,阳光甚好,我把老人家属送来办公室的橘子剥开,分给养老院里的爷爷奶奶。那位常来办公室的奶奶,我给了她一整个;另一位在门口偷瞄我的奶奶,我也递过去一个。只是去洗手间的片刻功夫,先拿到橘子的那位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的奶奶,竟默默将装橘子的袋子从茶几上提起,轻轻放在了我的座椅上。我回来时,她指了指袋子,压低声音提醒我:“把门关好,别让别人拿走了。”她或许已经忘了许多事,却记得那橘子是我给的。于是她用自己唯一记得的方式,紧紧替我守着这一点心意。他们都在最本能的行为里,记得他人的好,并在力所能及时给出自己最好的回报。
 
  毕啸南笔下的老周更让我难以释怀。这个在贫困村庄中操持屠夫生计的普通老人,面对一头与自己同病相怜的老黄牛,竟做出了令普通人不能理解的决定:宁可用自己辛苦攒下的积蓄换牛一条生路,也不愿举起屠刀。当儿子不理解地质问“人和畜生怎么能一样”时,老周只是轻声说:“它有它的命,我也有我的命。”这句话中蕴含着一种朴素而深刻的道理:在极端不平等的社会结构中,那些被践踏的生命反而更能体会生命的可贵,更能跨越物种的界限看见彼此的相通。
 
  在《生而为人》这本书中,每个小人物都是时代夹缝中的生存者:无论是被迫以换亲方式出嫁却最终选择原谅的农村妇女;还是在城市化进程中失去土地却仍守护着乡土记忆的老人;为了儿女前途默默承受屈辱的父母……他们在有限甚至残酷的境遇里,依然可以持有温度、善意与尊严;他们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即使低到尘埃里,也要努力开出花来;即使被生活千百次击倒,也要第一千零一次以人的姿态站起来。正如毕啸南在书中所写:他们构成了中国人一种高贵的精神、民族的底色、生生不息的力量——生而为人,是为了活着,又不只是为了活着。
 
  他们总是这样,把悲伤装进心里,把希望穿在脚上。他们来过,爱过,活过。而我们,看见了。

责任编辑:胡玲玲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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