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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的美丽村妇

发布于:2025-03-11 16:32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方福光
  不幸的美丽村妇
 
  每天上午九点半这个时间,在原来生产队打谷场边现在的盛龙村广场上,会有三只大公鸡在漫步,时而交头接耳交谈着什么,时而追逐戏闹。有时又争吵得喋喋不休。当三只大公鸡在一起时,不仅村里的孩子们会感到害恐。就连成年男人女人也会感到惧怕。
 
  三只大公鸡像联防队员一样结成伙伴每天会把整个村庄巡视几遍。村里出现的陌生面孔丝毫逃不出它们的眼睛。谁也招架不住三只大公鸡的合力攻击。纷纷逃避。当然,三只大公鸡把自己看得很庄重高贵,全把自己当成了唐朝皇帝李隆基。它们把村里老百姓前后院里饲养的下蛋母鸡当成了李隆基皇上的后宫妃子了,每天必须去每个鸡舍游荡一番。
 
  每当见到社员群众家有漂亮的母鸡,三只大公鸡必定在鸡舍外决斗一番分出胜负,为的就是让鸡舍里的母鸡们见到自己的英武强壮,勇敢智慧它们似英雄从战场上凯旋一样气轩豪迈。
 
  假如在午后三点钟见到三只大公鸡挺着胸昂着头大步伐并肩向村里那一条巷子迈进。它们就是为了一场争夺妃子,或者说为了一场争夺爱情的权利进行体能比赛。
 
  村委主任李大兴家有一只黑色羽毛的大公鸡,足有五公斤重,村里的男人公开场合叫它“黑包公。”私底下聚在一起喝酒打扑克牌时叫它“黑乌龟。”在一个月黑昏暗的雨夜,它把进鸡舍偷鸡的驼背窃贼的双眼啄伤了。把偷鸡贼抓了个现行。偷鸡贼竟然是村会计李瘸子他十七岁的小舅子。
 
  看在村会计李瘸子的面子上,没有送派出所,李瘸子拎了一竹篮礼品登门向李大兴媳妇吴玉梅赔了礼道了歉。
 
  生产队会计李瘸子家也有一只大公鸡,淡黄色的芦花公鸡,个头小些也有三公斤多重,也凶猛得很,见陌生人就会插了翅膀疯狂地扑上来,咬腿啄手。它经过李瘸子反复不断地驯养,把偷羊贼赶跑了。它还会帮着母鸡孵小鸡。十分讨李瘸子麻脸婆娘喜欢。有人笑话李瘸子麻脸婆娘孙春娣说“李瘸子不在家时,你把大公鸡抱进被窝一起睡了吧?”
 
  “我叫人说男人搞鸡婆,没叫说女人搞鸡公啊。”
 
  大家便捧腹大笑。事实上,她知道丈夫李瘸子凭着手中会计的权力平时偷鸡摸狗地暗地里和村里几个女人睡过觉。不过,她不能出面澄清罢了,她怕砸了丈夫的饭碗,她没有必要弄个鱼死网破。不离婚不要到这个地步。
 
  不过,她更加小心地防备丈夫的一言一行。尤其她见不得李瘸子朝“杨贵妃”吴玉莲家的方向去。麻脸孙春娣便会把芦花大公鸡赶出鸡舍。芦花大公鸡便像一个太监跟在瘸子皇上巡视村庄。
 
  当芦花大公鸡过了石桥,就知道到了公鸡“杨贵妃”的地头,它必须先叫二下向杨贵妃”打个招呼,也为自己壮壮胆子。
 
  寡妇吴玉莲家的院子门口,有几棵香樟树。公鸡“杨贵妃”飞到树枝上看护着自己家园呢。
 
  寡妇吴玉莲家的白色羽毛的大公鸡,足有四公斤体重。扒了毛也不会轻。它的名字叫“杨贵妃。”虽然它是一只公鸡,却有一个独特而女性化的名字,是因为它的女主人寡妇吴玉莲长得肤白貌美体态匀称丰满,除了说话粗气些少些文化。她读到初中毕业,家穷兄弟姐妹五个,她没有再读下去。她成绩还不错。后来乡政府作为扶贫政策把她安排到集体纺织厂当了织布女工,她嫁了村里团委书记小郭。小郭在一次开挖洪水渠时淹死了。那年吴玉莲才26岁就成了寡妇。十几年了,她忙里忙外,把儿子带丈,扶养患肺病的公公。她熬着岁月的春夏秋冬真不容易。责任田分到各户后,不用那么辛苦地在地头劳动,日子好起来了,吃得匀称,她变得心宽体胖了。可以说她没有丝竞缺陷,丰韵可人,深得她喜欢的白公鸡也叫作“杨贵妃”了。它也凶狂得很,把游进鸡舍偷吃鸡蛋的两条大蛇咬死了,真不容易。那血性的场面残忍得很。“杨贵妃”奋不顾身跳跃着连续攻击近二个小时,它的杀伤力真带劲,它打累了便飞上竹竿上休整几分钟,然后再发起对蛇的攻击。它看见两条被自己咬死的大蛇兴奋不已昏厥过去。它的女主人寡妇吴玉莲后来发现它的头胫部分也被大蛇咬伤了流了很多血。吴寡妇用煮熟的黄豆喂它,还给它喝牛奶,让它身体康复。后来,为了使它积聚能量强壮身体,把它从母鸡宿舍里分了出来。吴寡妇把它当作看家护院的贴身卫士了。
 
  夏夜漫长真烦人。公鸡叫第二遍时是五点钟,李瘸子必须起床了。他见到村民委员会主任李大兴去石桥西的寡妇吴玉莲家了,心里头便痒痒地不好受,忍不住心里冒火。他想,李大兴肯定跟吴玉莲睡过无数次觉了。而他一次也没有睡过吴玉莲。村里男人在一起闲聊时,都说同寡妇睡觉特别有味,特别甜蜜。他把持了十年了,觉得再睡不上“杨贵妃”一般有气质高雅的吴寡妇就是一辈子的错误。她即将老去。他计算了一下她的年龄,该有四十岁了。他甚至想着不是自己过分贪婪,假如能跟吴玉莲睡过一觉,坐牢他也甘心情愿。麻脸老婆除了在床上的狠劲,她一点也不讨人喜欢,太不像个温顺贤淑的女人。看着吴寡妇,他真的流了口水,在梦醒来时,尤其是他听见了第一遍公鸡的啼鸣声便睡不着觉了。
 
  三只大公鸡的啼叫也是有规律的。先是吴寡妇家的公鸡“杨贵妃”啼叫,隔三秒钟村委主任李大兴家黑色羽毛的大公鸡“黑包公”叫了。过了三秒钟后自己家的芦花公鸡也叫了。基本上每天如此。
 
  李瘸子想,这是什么原因呢?
 
  后来他发现公鸡“杨贵妃”也很有魅力。“黑包公”和芦花公鸡也喜欢去“杨贵妃”家的场院戏闹。是由于吴寡妇家的场院边种植了树和花,有竹栅栏和蔷薇花吗?
 
  他想着李大兴如何在吴寡妇家院里喝二瓶冰镇啤酒,啃那红烤猪蹄。然后,李大兴抱住吴寡妇上了楼,在竹篾床上进行肉搏的战净。白天鹅在扑腾双臂的样子。他的心在38度的高温下也是冰凉的。
 
  李大兴又是用啥好办法进了吴寡妇家的院子呢?吴寡妇家公鸡“杨贵妃”是三只公鸡里的“大哥。”
 
  李大兴不仅对吴寡妇出手大方,对吴寡妇家公鸡“杨贵妃”也是很有风度,每次进吴寡妇家的院子,推开铁皮门时,他会把口袋里带的一把黄豆或者玉米粒丢给公鸡“杨贵妃”。白公鸡便高抬贵手了。它不但不会乱叫唤扑着翅膀啄李大兴,时间长了,“杨贵妃”把李大兴俨然当成了自家的主人回来了,向李大兴点头微笑表示亲热。
 
  李瘸子暗中跟踪了李大兴几次。发现了这个秘密。便计划着如何敲响吴寡妇家的铁皮门。
 
  周末上午,机会终于来了。李大兴去外地考察三天。镇上组织了村委主任集体活动,搞文明村庄建设。作为村干部,李瘸子想,这是最后睡吴寡妇的机会了。
 
  吃过早饭,李瘸子先去村委办公楼每个办公室转了一圈,见没什么事情便向石桥西边走去。
 
  灰蒙蒙的天下着细细牛毛小雨。他昨夜问过在河边洗汰竹凉席的吴寡妇婆婆了,吴寡妇今天白天休息,四点上中班。吴寡妇寄宿在中学里读高中一年级了不回家。他便觉得机会难得。
 
  李瘸子的身后二米左右,跟着他家的芦花公鸡。芦花公鸡一米处又紧跟着李大兴家的“黑包公”公鸡。
 
  当李瘸子在吴寡妇家院子十米远的地方,喊了二声“吴玉莲”时,公鸡“杨贵妃”由香樟树上扑飞过来。把李瘸子惊出一身冷汗。“杨贵妃”并不是扑向李瘸子。而是朝李瘸子身旁的芦花公鸡凶猛地扑了过去。
 
  后有李大兴家的“黑包公”公鸡,前有吴寡妇家的公鸡“杨贵妃”。李瘸子家的芦花公鸡落入了包围圈。只有芦花公鸡明白犯了规矩。前后两只公鸡把芦花公鸡啄得头破血流。主人李瘸子束手无策。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的芦花公鸡败下阵来,向石桥边退缩,“杨贵妃”和“黑包公”二公鸡结成同盟军对芦花公鸡穷追不舍。李瘸子扬起他的双手婆驱赶二只公鸡。“杨贵妃”和“黑包公”二公鸡根本不把李瘸子放在眼里,对芦花公鸡进行了一番大绞杀。芦花公鸡的毛掉了一地。它胫脖肿胀起来,皮也被撕裂了,在痛苦地鸣叫。最后扑在地上伸蹬着双脚。
 
  李瘸子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家养了三年的芦花公鸡残害成这般模样,他流泪了,他的吆喝声越来越低,他看见芦花公鸡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杨贵妃”和“黑包公”两只公鸡扔下了芦花公鸡,奋力朝李瘸子扑过来。李瘸子想起自己口袋里的一把玉米粒,他掏出后向二公鸡撒去。
 
  “杨贵妃”和“黑包公”两只公鸡合力在左右方向啄咬着李瘸子。“杨贵妃”是个飞扑高手,它跳起来可以和人一般高度,它一次次朝李瘸子脸上和胫脖上攻击,李瘸子的脖子上双臂上肿起了血包。“黑包公”一个劲地攻击李瘸子的两腿和脚部。
 
  李瘸子也害怕了。这光景四周居然没有哪个人可以相助。
 
  李瘸子不断地向石桥边退去。石桥不宽,石桥下的水流却湍急,是山坡上冲下来的浅黄的水。
 
  李瘸子只管着自己退缩,并没有注意石桥的位置。他一个后倒跌入了石桥下湍急的水流中,要命的是他不会游泳,可以断定,他绝对是死定了。
 
  杨贵妃”和“黑包公”两只公鸡像二个战胜敌人凯旋而归的勇士,在向对方叫唤了几声表示庆贺后各自回了家。
 
  李瘸子被水流冲过了石桥。在水面沉浮,他已经喝了几口浊黄的山水,他喊不出声来。大约二分钟后,他挣扎的身体沉入了水中,后来,他的头也沉下去了。在盛龙村下游二公里多的地方就是一条大水奔涌浪涛飞溅的江。李瘸子终于没有被人们发现。
 
  两天后,他被在江边放置捕鳝竹笼的老汉李建兴发现漂浮在江边,便回村叫了人来捞起了他。
 
  李瘸子的耳朵被鱼咬去了一半。他的左眼瞎了,不是被鱼咬瞎的,是被公鸡们啄瞎的。不过,村里人谁也没有看见三只大公鸡跟人的生死大搏斗。人们不知道李瘸子为何走了绝路。
 
  李瘸子的麻脸老婆怀疑是遭村里人陷害的。她甚至怀疑幕后凶手是吴寡妇。她抚摸着丈夫李瘸子残缺的脸,放声号哭。“你个死鬼啊,你怎么地死在河里啦?你开口说话啊,是那个该刀砍的东西把你害了啊!”
 
  李大兴平时和李瘸子有不同想法有争执有矛盾,他可能会搞丈夫,但不可能谋害丈夫致死,况且,他去外地考察了不在村里。
 
  孙春娣又想起了丈夫李瘸子一直珍藏在床头柜里的小本子,小本子上记录着每一笔他的隐秘事。她把小本子找了出来。
 
  她发现小本子上全是关于李瘸子做的梦。记载着跟吴寡妇发生性交的梦有三十六次,甚至,小本子里夹有一张合影照片,是十几年前,李瘸子和队上几个男女去城里装运氨水回村施肥时在化肥厂码头的一张合影。
 
  孙春娣又想起了自己的叔子,李瘸子的两个弟弟为建房子动过手也有矛盾,可是,二个弟弟在镇上买了房子,也不回来住了。她觉得李瘸子死得不明不白太远了。
 
  她去镇上派出所报了杀人案。把她怀疑的杀人对象也对警察说了。
 
  警察分别找李大兴,吴寡妇和李瘸子的两个弟弟谈了话。排除了李瘸子被别人谋害的可能性。
 
  李大兴跟吴寡妇在一起时,偶尔会说起李瘸子蹊跷的死亡,后来便把李瘸子彻底地遗忘了。
 
  “杨贵妃”和“黑包公”两只公鸡分别活了五年和四年半,都不舍得杀了吃,把它们埋了。它们为村里除了一个祸害女人的恶人,应该树一块碑。
 
  现在,村里再没有了公鸡啼叫声了。人们在早晨睡得熟了。
 
  二婶有一面铜镜,是一面魔镜,更是一面照妖镜。村里所有人不相信。后来,二婶吊死在房间里了,依照铜镜里的人影,抓住了歹徒,人们才相信天底下真的有照妖镜,魔镜一般摄入人的灵魂。
 
  二婶是我们凤凰村里最漂亮的女人。那年有三十五岁了,依然有着少女般的清纯少妇般的甜美中年女人的优雅举止。说话轻柔柔的眉清目秀。一米六出头的个子白净的圆脸庞,全身散发出健美的活力。二婶的邻居刘阿婆提醒她:“二婶,你出门去做活要小心呢。在家里养蚕无所谓,上山去采摘桑叶要当心。”
 
  “唐阿婆,你是要我当心毒蛇吧?”二婶早晨出门时间唐阿婆。
 
  唐阿婆又说:“当心毒蛇当然是,最要防止男人呢。男人大都嘴甜心凶像恶狼哩。”
 
  二婶肩背一个圆形竹筐。她家里养了二张纸的白蚕。每天在上午八点及下午五点左右必须进山湾坡地上采摘桑叶回家。
 
  她所在的风凰村,大约有三千亩的山湾地,土地肥沃,适合种植瓜果,桑树。有大片的桃园梨园。还有人家种了红玫瑰制作香茶。富庶的土地上生活着勤劳的人。当然也有凶煞恶劣的男人女人。传说,这里曾经是五代十国时期陈国国君萧统的夏宫之地。唐代灭亡后,中国乱成了一锅粥。战乱中依靠凶残起家独霸一方的君王总是骄横奢侈作为作福地欺侮百姓奴役人民群众。使老百姓生活在受剥削的水深火热之中或者挨天寒地冻的贫困日子。而权贵们过着醉生梦死的富贵生活。
 
  在临近太湖之畔的夏宫之地建在鬲湖边上,银鱼炒鸡蛋。湖里的蚌肉蒸青蚕豆,是国君萧统夏宫里的美女们最喜欢的菜品。珍珠项链更是美人佳丽们挂在胸前的装饰品。美人们用珍珠粉美容就是从那时开始的,真如杨贵妃发明了胸罩一般,传至今日。
 
  尘埃千年,一朝梦破。陈国存在三十年左右的时光。便遭灭亡。夏宫被焚烧了三天三夜,夏宫里的美女们四散溃逃。有的被勇士们骑马抢夺而去,有的如丧家之犬悲怆凄惨地被土匪掳去做了压寨夫人,有的押去妓院做了公交夫人和香妹子。更多的美人们散落民间沦为民妇。
 
  或许二婶的祖先便是夏宫里失散的宫女。二婶继承了宫女的美貌才如此靓丽风韵可人。
 
  同夏宫里失散的许多宫女一般模样,夏宫里的许多奇珍异宝也失散了。王后杨凤玉卧室里的宝贝价值连城的铜镜从此下落不明。
 
  这一面铜镜在湮灭历史千年后重现在凤凰村的桑树田边一片荒芜的坟地里。而且是被看护山林的穷人孙忠兴捡拾到了。
 
  铜镜沉睡在那一处虽然已近千年,如今露脸了经风雨浇淋日月晾散冰凉依然光亮如新,光芒四射。
 
  铜镜被孙忠兴带回了家中。他是住二间破烂平房的“穷鬼”。幼小时便死了爹娘,只读过三年书。他在叔子家长大,只有一个大他二岁的姐姐,远嫁外地。铜镜放在孙忠兴的枕边,他睡不着,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怕被人偷了去。他的房子是一扇木门根本就没有锁。
 
  他抚摸着铜镜。把铜镜压在枕头下也压着铜镜里印出过的夏宫里的美女影子闪现在他梦中。
 
  孙忠兴梦中的美女们在铜镜里跳舞唱歌。甚至还见着可能是王后把铜镜带到瑶池仙境在玉石斑斓的撒满菊花的仙池里沐浴。他还看见王后和长了胡须的假太监亲密无间地吃紫红的桑葚果。嗑南瓜籽。
 
  后来,他又听见了铜镜里尖丽的美女叫声。是魔鬼般的吓人的怪叫。他惊恐地从梦中醒来,坐在木板床上。摸了一下额头满脸汗水。内裤也浸湿了。
 
  他把铜镜移到小方桌边靠在墙上。早上出门进山时,他会照一下镜子掳一下自己的头发,扬一下头颅。他便显得极有精神。
 
  第二天夜里,他又做恶梦。一个骑白马的将军率领着一群士兵在旷野上挥着长刀在追逐着自己。有长矛扔向自己。他的手臂上有两个美女被牢牢地搂着。他惊恐万状,不得不扔下一个美妇,奔跑至一条湍急流淌的大河边。他看见河中有一条扬帆的大木船。船上的幌子上写着“陈王”的字。他朝大船大声呼喊“救命!”大船又升起一杆大帆向远方而去。
 
  骑白马的将军已经追到河边,他把怀中另一个美女扔入水中,自己也跳入水中,激流淹没了他的头,在气喘吁吁中他从梦中醒来。
 
  孙忠兴不想把铜镜留在家里了。他怕铜镜害了自己。可他又舍不得抛弃。他把铜镜又送回桑树田边那片坟地。
 
  三天后,他又发现了铜镜的光芒射向他,使他睁不开眼来。他觉得铜镜绝对是个宝贝。
 
  他在全村六百个上中学年龄以上的女人中间选择一个美女,决定送给她。最后,他选中了二婶。
 
  二婶的男人阿东在外地打工,听说是个商业大厦的保安,穿着制服回村里,很伟岸特别精神。他喜欢当保安,吃了饭没事干不累人,还可以见到大街上一个接一个美人。不像自己一天到晚在山上瞎转悠见不到一个女人。他三十岁这个年纪真光疯想女人的时候。
 
  晚上,他下山时把铜镜装在了放饭盒的塑料袋里,决定晚饭后去二婶家交给她。
 
  他在河流边走走停停。他见到河边有野生的莲花开得正艳。昌莆和芦带在晚风中摇曳。他的心情很好。他想,不能空着手去二婶家中。他就顺手在河边泥滩上摸了十几只大蚌。
 
  凤凰村里的男人和女人都喜欢吃这鲜味独特的美味佳肴。他想,二婶肯定喜欢。说不定还会邀请他喝二杯酒呢。
 
  他胡乱地在河边别人家的自留地里摘了一根黄瓜吃。他哼起一支民歌,是阿宝常唱的“山丹丹开花红艳艳。”
 
  在他眼中,二婶才够得上山丹丹开花红艳艳的形象。
 
  吃过晚饭才六点多钟,六月中旬的天色还亮着。他见二婶家的门开着,便怀抱铜镜进了门。
 
  不料,村委主任李大兴也坐在二婶家桌边正跷起二郎腿吸着香烟。没有走的意思,或者正跟二婶聊着什么呢。二婶正在红塑料盆里洗衣裳。
 
  见孙忠兴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个布包着的东西。二婶心里感到有些奇怪。二婶说:“孙忠兴来了,快坐着,我给你泡茶。”
 
  孙忠兴说:“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二婶说:“你先歇着,我把二件衣裳洗完。”
 
  孙忠兴便把怀中铜镜放在二婶旁边的竹椅上。把左手拎着的河蚌放在门口地上。
 
  二婶说:“你们俩今天真是巧了。阿东从城里回家,我正等着,一会儿一起喝酒吧。”
 
  李大兴站起身来说:“吴玉莲,我走了。刚才跟你说的事你考虑一下。”
 
  二婶说:“我会答复你的。不送你了。”二婶耍了个小计媒,用丈夫要回家的托辞把村委李主任赶跑了。她发家致富不错,每年有二三万块钱收入。不想趟什么浑水当什么妇女主任做计划生育工作尽做恶人。
 
  二婶说:“你有事?”
 
  孙忠兴便把铜镜放在二婶面前的桌子上。“就这东西,送给你,是一面镜子。古时候王宫里没人用的。我,一个爷们用不着。”
 
  二婶抚摸着漂亮铜镜说:“真不错,行吧,我把它挂在房门口,古代的东西避邪气。”二婶转脸对他说:“你咋知道我喜欢吃河蚌?”
 
  “河蚌,大伙都喜欢吃吗。”
 
  “孙忠兴,现在,我俩喝几杯酒?”
 
  “今天不是阿东大哥回来吗?”孙忠兴说。他有些痴傻傻地问道。
 
  “不回来!”二婶好像生气的样子。她知道丈夫肯定在外面有女人了。原本每月回家一次。把工资交给她,每月一千块钱虽然不多,也够家中开销。可是,现在,阿东有四个月没回家了。难道他不需要女人吗?
 
  二婶便弄了几个小菜。海带,猪耳朵,花生米,炒水芹。
 
  孙忠兴的话真猜对了。二婶这是村里王家族人间的称呼。他不姓王,不是王家族人,不必要叫她二婶。她比他才大五岁么根本不用高一辈敬重。
 
  孙忠兴和二婶吴玉莲喝起了酒。
 
  有绍兴黄酒和惠泉啤酒。起初,两人喝得十分开心,后来,二婶哭了。吴玉莲心里的委屈太多了。村委李主任和水利电灌站长金麻子都想着法子进她家门占便宜,欺害她。李大兴让她当妇女主任是为了长期霸占她。如今丈夫又丢弃她不管。
 
  吴玉莲把一瓶黄酒二瓶啤酒喝下去后,她喝醉了。头歪在一边喘着粗气。孙忠兴也是满面通红,身上有蚂蚁在爬着痒痒的。
 
  “我要上床去,睡觉。”
 
  孙忠兴把吴玉莲抱进房里的床上时。吴玉莲没有放开环抱在孙忠兴脖子上的手。孙忠兴倒在了吴玉莲热气腾腾的身体上。孙忠兴也控制不住对女人的欲望了。两人几乎在同时抱住了对方。
 
  吴玉莲和孙忠兴深入地爱着对方,钻入对方灵魂之际,李大兴并没有离开。他潜伏在房后香樟林里有两个小时了。后来,他爬上了香樟树上偷窥孙忠兴和吴玉莲的情爱。他仇恨孙忠兴了,这个穷小子,癞蛤蟆吃上了白天鹅。我堂堂村民委员会主任却被邃弃一边。他恨吴玉莲这个表面端庄内里肮脏的女人,必定不会放过她。
 
  老村长的五岁宝贝孙子阿军被人捆住双手扔进石桥边十米深的公用井里淹死了。尸体是中午十二点发现的。八十岁的刘太婆去井边吊水洗买的西瓜,白铁皮小水桶老是沉不下水去,咕咕地响。她叫来了在房地产公司工地上开挖掘机的孙子陈海平帮忙。陈海平觉着井中有东西妨碍了铁皮水桶沉下水去。他便回家中在仓房里拿出铁齿小钉耙,怕长度不够,又在铁齿小钉耙绑上了一根竹竿。他把井中东西钩住后用力提出井口,发现是老村长的五岁宝贝孙子阿军。阿军小手上居然绑着小布条。丧尽天良的凶手泯灭了天地良心,该遭雷劈啊。
 
  小村庄轰动了。
 
  警察来到老村委会主任家的前后院子侦查了一周,没有结果。
 
  村里人把矛头指向了吴寡妇。因为前三天,吴寡妇跟老村委会主任吵过嘴有矛盾。可是,又没有任何证据。
 
  老村委会主任一直免费用着村委的电,从电灌站专门拉了一条电线进家门,用了二十几年了,老百姓当然有意见,但是那家的人不敢吭声。吴寡妇看不下去了,趁着老村委会主任胡柄坤上河滩担水浇菜园的时候,对老村委会主任说了他家占集体财产的事。
 
  “干你球事?你算老几,一个女人别太张扬,管好自己屁股的事行了。”
 
  “老村委会主任,你咋骂人呢?你是个老党员,以身作则做好榜样,电视上讲,开会也讲,你这样做就是不对,一天内不改正,明天我就上乡政府告你。”吴寡妇真不是省油的灯,不过,她说的话很讲理。
 
  于是,两个人争吵起来。后来,老村委会主任抡起了手中的毛竹小扁担。
 
  吴寡妇毫不示弱,双手抓住老村委会主任放下的水桶,用一桶水把老村委会主任泼个全身湿。
 
  老村长的小扁担和吴寡妇的水桶就像矛和盾一般碰得乒乓响,却打不到对方。但声势却很大。围观的男女老少越来越多。有人掏出手机给老村长的儿子现在的村支部书记打了电话。
 
  胡柄坤的儿子胡天兴开着小车到了石桥边停下,他不顾老父亲的伤情。而是先扶住了吴寡妇,问伤着了没有?他的做法获得了大伙的赞扬声。
 
  吴寡妇把打架的事情经过说给了胡书记听了。
 
  胡书记当着群众的面,严肃地批评了老父亲。并且,对乡亲们表示立即改正错误,赔偿村委一万元经济损失。胡书记的话获得了一片掌声。
 
  胡天兴平息了事态的恶化。然而,自己五岁的儿子惨遭祸害。他伤心痛哭。他是带着二百万元人民币回村担任村支书准备带领村民走共同致富的建设之路的。没有想到,村里群众完全误解了他。他不知道村里群众对村干部有如此深仇大恨。他后悔了吗?没有!他痛在心里。干部和群众之间的距离拉得太远了。
 
  他儿子被祸害致死的事搞不清楚,他不安心。他对乡长说:“这事不搞清楚,我无法开展工作。”
 
  是的,他离开村里,撂下村支书的担子,回到他的贸易公司去,仍然可以让妻子再生一个孩子三个孩子。可是,他不愿意这么做。家乡贫困,他是要争口气,用自己的力量改变旧模样。
 
  乡公安派出所二个民警把吴寡妇抓了去关押在拘留室一天一夜。他知道后马上开车去派出所找了所长交涉把吴寡妇放了出来。
 
  “没有证据不能抓她。靠恐吓手段办案是要出问题的。我不相信吴寡妇有这个歹念。她也有一个六岁儿子。她还扶养得肺癌的公公,和婆婆一起外出卖水果过日子。吴寡妇是个良家妇女。她的父亲原在乡文化站工作,是个本分人。”
 
  民警把吴寡妇送进胡天兴的车内,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和一袋蛋糕,并向吴寡妇赔礼道歉。
 
  吴寡妇回到家中,内心激荡起伏。她是亲眼见到有人把吴书记的儿子绑了扔进水井里的。这个人她不能说啊。这个人叫孙忠兴,是个护林员。
 
  那天中午,气温有38度上下,乡亲们怕热不出家门了,打谷场附近静悄悄地没有人影。吴玉莲在石桥边距离公用水井近百米的二棵大香樟树下摆了个水果店,是个铁棚子。天气炎烈,水果生意还不错。一千几百人的村庄男女老少进出村里必须经过石桥,平时很热闹。
 
  护林员孙忠兴一直在追求吴玉莲。吴玉莲心中明白,她只是装聋作哑而已。从骨子里讲她不喜欢这个浪荡子一样整天游闲懒散的人。他和她丈夫阿东是少年伙伴。阿东和她结婚以后,阿东跟孙忠兴来往少了。前年丈夫阿东出了车祸命归黄泉后,孙忠兴又到吴玉莲家来的次数越来越密。孙忠兴每次来家中,总会拎上礼物,说是送她六岁儿子吉祥的。孙忠兴还让他儿子一个劲地叫他“干爹。”
 
  吴玉莲怕这样下去,时间长了会在乡亲们中有风言风语地说她生活作风有问题,便拒绝了孙忠兴上她家门。
 
  吴玉莲当着孙忠兴上她家门的一天傍晚,对婆婆说:“您老人家放心,吉祥不长大成人,我谁也不会嫁。”
 
  婆婆说:“我放心你。”
 
  孙忠兴长长叹了口气,惴惴不安了。他一脚踢翻装满桃子的小竹篮挥袖而去。
 
  不过,过了几天,当他看见吴玉莲在石桥边摆设水果摊时,他赶忙去香荷镇上用三千块钱买了一个有九平米大小的铁棚子,雇了一辆卡车送到了石桥边。吴玉莲不知道说什么。她心底里不愿意接受他的施舍。
 
  后来有一次吴玉莲开玩笑地对孙忠兴讲:“你和我儿子是从小长大的兄弟,对不?你啊只要盖上三间楼房,我就让吴玉莲嫁给你。”
 
  孙忠兴笑着没说话。咕咕地喝下一瓶矿泉水后呆呆地看着吴玉莲。在他心目中的杨贵妃,白天鹅似的美人吴玉莲就像仙女一般颠覆着他的灵魂。他知道村里有几个男人在打她的主意。他得不到她将会何等痛苦。几年前她结婚时闹洞房,他还趁机会在她脸上摸捏了一把,他兴奋了大半年。
 
  那天中午,幼儿园放了假。老村长的宝贝疙瘩孙子阿军早早吃了午饭,他手中拿了一张爷爷在饭桌上给的二十元纸币出了前院门来吴玉莲的水果摊买水果。
 
  正巧孙忠兴也在一旁的香樟树上歇凉。
 
  阿军和吴玉莲儿子小吉祥在幼儿园一个班上。阿军也非常熟悉吴玉莲。
 
  阿军纯真地问道:“吉祥咋不出来玩耍呢?”
 
  吴玉莲摸了摸阿军的小光头说:“吉祥在家睡午觉呢。”
 
  “好吧,过几天我去你家找吉祥一起玩吧。”阿军歪着小脸说。
 
  吴玉莲又问他:“阿军,你手中拿着钱,今天买什么呢?”
 
  “买西瓜吗?六角钱一斤,买其他水果可以跟我讲。”
 
  阿军便说:“不买西瓜,要买哈密瓜。西瓜是穷人吃的,吃了要撒尿。我的家里还有好多美国提子,正宗日本红富士苹果,但我爱吃哈密瓜。”
 
  “阿军,你懂的水果还真多。”吴玉莲听了阿军的话心里沉甸甸的。尤其是他最后一句话,严重地刺痛了她的心灵。
 
  正当吴玉莲抱了个哈密瓜放在电子秤上时,阿军又说了一句话:“我爷爷告诉我,平时少跟吉祥穷鬼他们一起玩。我家有小汽车大洋房,他们啥也没有。不过,我还会跟吉祥一起玩的。”
 
  吴玉莲不说话了,眼泪直掉下来。
 
  “吴玉莲,你听听小兔崽子说的话,气死人哩。”孙忠兴心里直冒火。真是阿军的爸爸胡天兴回村当上村支部书记后,剥夺了他护林员的权力。胡天兴把山湾里的葡萄园桃林竹园子全部承包给了外乡人。采石场关闭了。茶场也承包给了村会计李瘸子家。他这个护林员一无所有。他三次上吴书记门,被拒绝了。他一肚子怨气。现在,他听了吴书记儿子阿军的话,疯了一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恨了。
 
  孙忠兴忽然站起身来对阿军说:“我们来做一个游戏吧,保证你二分钟就进入天堂,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
 
  “我就想吃哈密瓜。”阿军说。
 
  孙忠兴从香樟树杈枝上扯下一根格子布条,在木盆里浸了浸水。绑住了阿军的双手。他搂住阿军朝水井边快速跑去。
 
  吴玉莲发现情况不对,赶忙起身制止说:“孙忠兴,你放开阿军!”她的话刚出口,孙忠兴已经把阿军丢进了水井里。孙忠兴头也不回向山湾里奔去。
 
  吴玉莲见四周无人,前几天刚同阿军爷爷吵过架,便没有呼救,又没办法伸手相救,她保持了沉默。
 
  沉默了三天的吴玉莲终于忍不下去了。孙忠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她对孙忠兴丧心病狂的杀人祸行表示震惊和愤怒。
 
  她又想起吴书记对自己的爱护和关心。她同吴书记家是没有怨仇的。她必须感恩吴书记,她必须说出事实真相,以洗清自己的不白之冤。
 
  四天后,经过反复思考,清除内心所有的杂念,化开所有的矛盾。她打电话约见了吴书记,说出了阿军死亡的过程。
 
  吴玉莲同吴书记一起去了香荷镇上的公安派出所报了案。
 
  市公安发出了对孙忠兴的通缉令。
 
  十一个月后,受到吴书记重视的吴玉莲在村民选举村委班子大会上,在吴书记强烈支持之下,成功地被乡亲们选村委主任。
 
  吴玉莲有了新的人生,既当村干部,家中又有副业,开始走上富裕生活路。
 
  一周后,二婶吊死在了房间里。死得很蹊跷。
 
  公安局刑警们和派出所的警察们来了。侦查着屋内所有物品。
 
  村民委员会主任李大兴,水利电灌站长金麻子,护林员孙忠兴都成了嫌疑对象,召进拘留了几天,对他们进行了关押和审讯。
 
  后来,终于查清案件,是追求吴玉莲的孙忠兴在一个深夜回村捉奸。晚上看见李主任出门之后,进了家门扼死了吴玉莲。并且,制造成吴玉莲自杀的现象。
 
  至于铜镜可以照妖镜只是村里女人们的传说。
 
  村里人都认为二婶吴玉莲死得太远。
 
  只是村里的年轻女人再也不愿意吃鲜美的河蚌了。
 
  铜镜后来被国家收藏了,它是二级文物。
 
  吴玉莲生前养的黑狗,一直守护着二婶的墓穴,爱吴玉莲的男人很多,她死了,坟前却十分寂寞冷清。
 
  村委主任李大兴被开除了职务,外出打工去了。
 
  

责任编辑:胡俊月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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