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鸡蛋

　　城里人喜欢吃农村散养鸡下的草鸡蛋，排斥养鸡场生产的洋鸡蛋。而且认为越到偏僻的乡村越能买到正宗的草鸡蛋。

 

　　家住在江苏泗州县城的小高喜欢到偏僻遥远的乡村河湖去钓鱼。于是，长期肩负家里购买草鸡蛋的任务。

 

　　有一天，小高驱车42公里到县城西南方向与安徽五河接壤的铁索岭村去钓鱼。这个村没有一家养鸡场，更没有现代工厂，是一个原生态的古村落。穿过村中心南北走向的小集市，路东旁靠着山墙的阴凉里，七八个卖鸡蛋的老头老太排成一行，或站或坐。鸡蛋摆在面前的篮子、塑料盆、塑料桶或者纸箱子里。其中有一个中等个子的老头，须发全白，形容清瘦，目光浑浊，衣着过时。面前一个白色塑料桶里堆满了色泽鲜明的草鸡蛋。看上去就是一个朴素善良、诚实厚道的老汉。草鸡蛋标价一块钱一个。小高连价都没还就把老汉的120个鸡蛋全买了。

 

　　钓鱼后回到家，小高七十多岁的母亲从这120个鸡蛋里挑出35个忘鸡蛋，打开一看，都是变质的半成型或者成型的小鸡胚胎。小高说那个老人慈眉善目的，怎么会用忘蛋哄人？从此以后，小高被家庭取消了鸡蛋购买权。

 

　　三年后的一天，小高又驱车15公里到县城西边与安徽泗县接壤的马公村同事家的鱼塘去钓鱼。

 

　　在鱼塘周边察看鱼情的时候，塘边一座草堆里突然嘎嘎嘎地惊叫着飞出一只老母鸡。小高走近一看，在十几捆陈年枯黑的秸秆围成的圆锥形草堆中间，有个狭小的空隙，几十枚鸡蛋散落在裸露干裂的地面上。小高心中窃喜，这无疑是正宗的草鸡蛋！悄悄捡起这些天上掉下来的美味，放到汽车后备箱里。钓完鱼回到家，迫不及待地向家人炫耀这意外的惊喜。母亲检查一番后说，只有7个表面带有少量白霜的鸡蛋能吃，其余的都是忘鸡蛋，只好丢弃了。小高说，怎么可能是忘蛋？鸡蛋是老母鸡下在地上的，不是集中在草窝里孵化的。母亲说凡是蛋壳颜色暗沉，有晃动感的，迎光看里面有胚胎阴影的都是忘蛋。

 

　　小高心头一空，恍然觉得，那些不算丰富的过往里，似乎隐藏着尚未形成的道理。信息社会背景下何来偏僻之地？所谓的偏远乡村物产未必原始，民风未必淳朴。在任何地方别贪小便宜，否则，你只会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