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

　　“美术老师，你不行啊”

 

　　二年级女学生A,坐在教室最后面的单独座位上，上课很久了，还在课桌里翻书本和学具，嘴里还不断大声嘀咕，确实影响了我上课的情绪了。我压抑着情绪把课讲完，其他孩子开始完成作业。我才开始仔细关注她；鼻子两条“黄龙”直泻而下，乱糟糟的头发快盖住她脏兮兮的小脸，用“蓬头垢面”来形容她也不为过。我走进一看，课桌里一团乱麻，书本横七竖八，本来很紧张的空间里还塞满了各种碎纸屑、零食包装袋。我静下心来伺候着她，帮她收拾好书本等杂物，已然下课。以后她经常如此这般，我经常帮她收拾课桌。时间久了，感觉她有点无厘头，于是心生倦意，一节课的时间要做的事太多，我真的没有精力再关注她。

 

　　去年艺体节，我们老师玩毛毛虫比赛，全校的孩子都跑过来给我们加油打气。这个孩子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跟随者我们，在操场外围边跑边大声尖叫着：“美术老师加油，美术赶快跑啊”，我们这个小组不力，最终败给势力强悍的另一组。她又在人群之中挤到我身边，结结巴巴的说：“美术老师，你不行啊！我一直给你加油加油，可你还是不行啊！”看样子，她确实很激动，通红的脸上脸上满是汗水，散落的头发都都含着到了嘴里。我把她抱在怀里，我说老师是不行啊，明年比赛我一定行。我当时觉得自己好感动：没想到她是如此的关注我。这个孩子再次走进我的视野，我又开始慢慢了解她。通过打听才知道她父母离异，跟妈妈生活，妈妈做点小生意生活。我也是个父亲，我的女儿和她同级，一种父亲般的责任感，让我决定拯“拯救”她。每次下课我主动对她嘘寒问暖，引导她正确收拾书桌，有时还给她带一支笔或一块橡皮------在我的不断关注下，她也开始对我投桃报李：每次上课前收拾好书桌，上课积极举手回答问题，虽然有时说的答非所问，但我还是及时肯定她的勇气；她也开始用她及其有限的工具材料完成作业，虽然完成的有些草率，我也及时肯定她的成就；很多次下课了她还追着给我小纸片，里面画了很多我叫不上名儿的小人物，说是送给我的礼物，说我是个好人。看着她一步一步艰难成长，我真的有了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老师，这是我的奖牌”

 

　　主人公男生B也是小女孩这个班的。他也坐在最后一排靠墙角的那个位子。上课很少听我讲课，要么在书桌里摸摸索索，要么欣赏窗外有没得风景，要么环顾四周和同学建立亲密关系。我多次提醒他、制止他，有时甚至呵斥他，效果也不是明显。还是那句话，一节课的时间要做的事太多，我真的没有精力再关注他，我要放弃他了，他似乎成了我课堂上那个可有可无得人。又是去年艺体节，我在操场上看我女儿他们短跑比赛，碰见了他。他主动和我打招呼，并把脖子里奖牌拿起来给我看，说到:“美术老师，你看我的奖牌，银子的。”那自豪感别提多带劲儿。我才仔细观察，他脖子上挂了一块银光闪闪的奖牌。我连忙说：“你怎么厉害呀，还获得的银牌，我还从来没得过银牌呢！如果你上课也和运动场上一样，勇敢、坚持、遵守纪律，爱上美术课，那就更好了！”他坚定的点点头，并和我拉钩约定。我又从头开始慢慢关注他，慢慢温暖他，不断的、刻意地鼓励他。他上课有了一些变化，能长时间不和周围同学搞关系，在草稿纸上用铅笔涂画一些我也看不明白的符号，虽然我不太明白，但这是属于他的特殊绘画语言，及时肯定是必须的，大拇指也是必须的，掌声是必须的，小恩小惠是必须的，对他经过如此这般一番吹捧，他在课堂上慢慢安静下来，看见他能安静，我又有了那种传说中的幸福感。这学期如果还能在他们的班级继续任教，我还会付出更多的心思，让他俩以及更多的问题孩子在课堂上找到自己。

 

　　看见一个人，很简单也很难。老师这个职业很辛苦，有时操碎了心也看不见孩子。老师的幸福感其实很廉价，注定来自这些边边角角的、让旁人看不上的琐碎小事。作为一个特殊行业，老师也必须看见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