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宝小女抓了条“鱼坚强”

　　我一直知道有抓娃娃的游戏，但见近十台机器一字排开，吱哩哇啦的声音此起彼伏，五花八门的布绒玩具翻来倒去。等坐下选定位置投入充足的游戏币后，在点击开始后小小机械手随着指令做出相应动作，进行着忠实的抓取游戏。因有了以小博大的愿景设计，还是挺能吸引人的。反正，我和老婆是不止陪了二宝小女玩了多少次抓娃娃的游戏。从明面上看，二宝开心得不得了，貌似一副“赚麻了”的样子；实际上，我和老婆也是相视苦笑。纯粹从性价比的角度说，亏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但有啥办法呢，抵不住小孩子开心啊！

 

　　最近，利用周末的时间，和老婆一起陪二宝小女逛县里的一个商业综合体。当逛到三楼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吱哩哇啦声传入耳中。敢情这里还有抓娃娃集市？我和老婆正在愣神间，二宝小女明显有点小激动，迈开她的小短腿一溜烟往发声的方向奔去。

 

　　不到几秒钟，她就满脸通红地反向跑回来，边跑边激动地冲我们嚷嚷：“抓鱼的地方，好大！和抓娃娃一样的！第一次看见，真是太有趣了！”

 

　　在她的指引下，一处机器抓鱼的大型现场映入了我们的眼帘。十几台机器排布摆列的造型，和抓娃娃的一模一样，所不同的是机器中的娃娃换成了一条条游来游去的小金鱼。小金鱼颜色各异，甩动着小尾巴，活泼灵光得很。许是综合体室内光线的缘故，粉色的暖色调包裹了机器的整个空间，让小金鱼们平添了诸多的“我见犹怜”的味道。更抓耳挠心的是，放眼望去，各台机器中的小金鱼们很有序地一会儿从左游到右，一会儿又从右游到左，看上去满满当当，给人一种唾手可得很容易就可以满载而归的强烈暗示。

 

　　围在机器旁的人不少，有大有小，有男有女。除了在机器上操作的，更有不少的“吃瓜群众”走来走去，还不时评头论足一番。

 

　　听着吱哩哇啦不绝于耳的捞鱼声，二宝小女哪里按捺得住，寻了一个空档就坐在了其中的一台机器前。老婆苦笑着摇摇头，走到服务台，给她兑换了50块钱的捞鱼币，共计100枚。按照捞鱼的游戏规则，每次投放2枚捞鱼币，机器的抓手就进行一次捕捞作业。这个捕捞作业的流程很机械，我把它归纳为四个字“下起移倒”：

 

　　“下”，按下按钮后，敞开式网兜状的抓手没入水中，等鱼儿来进入其中；“起”，再按一次按钮，抓手浮出水面，战果如何，这个是关键参考；“移”，抓手往机器的出口处移动；“倒”，抓手到出口处后，会翻转角度，将网兜倒一下。前两个字需要游戏者进行判断思考并作出决策，后两个字则是自动生成的，无需施加影响也施加不了影响。

 

　　我其实有预期，机器捞鱼既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商业化的项目，哪会那么容易让你轻易地得逞?但凡事都要去试试，不试试咋知道呢？结果确实如此，随着机器抓手一次次的无功而返，二宝小女也从最初的兴奋状态逐步清醒。伴随着抓鱼币的渐次减少，以及装鱼小桶的空无一物，她的表情也开始微妙起来，有点急躁，有点不甘，有点害羞，甚至于用脚狠狠踩踩地板，发几句“啊呀”之类的抱怨。

 

　　好在游戏的设计也有其内在规律，不可能让你一直失望到底。在二宝小女无功而返十余次之后，终于有不长眼的小金鱼跳进了网兜，并一直稳稳地经历了“移”和“倒”，成为了她的首份战利品。此后，又先后有几条小金鱼入账，二宝小女的脸色也好看起来，还不失时机地冲我和老婆做了个炫耀的表情。

 

　　老婆有些不信邪，从二宝小女那里抓了几个抓鱼币，想要展示一下自己高超的抓鱼技巧。可惜小金鱼极不配合，老婆的表现甚至还不如二宝小女，遂悻悻作罢。

 

　　我自然很有自知之明，深知如果自己下场的话，也讨不到好去。但通过“隔岸观火”式的观察，还是发现了其中的几个“坑”。

 

　　“坑”一：鱼儿很萌。这些小金鱼真是挺会装的，一副萌萌哒的样子。虽然经常性地游来游去，但总是会给你一种错觉，它们是扎堆聚在一起的，就等着你来捕捞，颇有种“为了你这一抓，我深情地等了许多年”的那种味道。但这种感觉，只是停留在机器抓手入水的那一瞬间。等抓手上浮的时候，它们的反应比谁都快，倏的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你捞了个寂寞。等动作重来的时候，它们又继续扮演了萌的角色，让你在刹那间陷入恍惚。

 

　　“坑”二：网兜无盖。机器抓手按网兜状设计，但这个网兜是露天的，并无加盖的安排。这也就意味着，即便有小金鱼落入网兜，但经过自己的努力挣扎，仍然有很大的机会，可以重新返回水中。这就像极了一种宿命，只要你不“躺平”，哪怕中了招，通过不服气不甘心的抗争，还是可以获得重头再来的机会的。所谓“无盖”，无非是在空间上给你开了一扇门，如斯而已。

 

　　“坑”三：移动很慢。机器抓手上浮之后，在往出口处移动的时候，是那样的有板有眼、慢条斯理。要是网兜状的抓手里没有小金鱼倒也罢了，权当看了一次“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表演。要是里面有小金鱼，偏生又很不安分，几番挣扎着不肯认命，总是想要着通过努力改变被捕获的命运，那么这种缓慢的移动就给它们在时间上开设了窗口，相当于又给这些因疏忽大意而不幸进了网兜的金鱼们创造了“自我救赎”的机会。

 

　　等我总结完这三个“坑”，二宝小女已经用完100个捕鱼币，总计捕捞到12条小金鱼。但见她喜滋滋地拎着小桶走到服务台，用了这里的专用装置，将她的“战利品”包装起来，然后很有成就感地跟着我们奔赴下一场所。

 

　　下一场所，是一家烤肉店。无他，正是到了饭点时候。颇有点先见之明的老婆提醒了一下有点飘的二宝小女，意思是烤肉店烟火气重，空气不太新鲜，气温也略略偏高，对小金鱼是不友好的，建议她把装金鱼的特制塑料小桶放到店外通风的地方。不料，迷之自信的二宝小女对此很不以为然，只管着自己的大快朵颐，完全不采纳老婆的建议。结果，等我们吃完饭后，再看这个小桶，但见12条小金鱼，已经有6条芭比Q了。二宝小女刚要撇嘴，老婆一句话就塞了过去“别甩锅，我提醒过你了，是你不听的”。她愣了愣神，想了想，感觉是这个理，便硬生生地把挤到眼眶边的泪水又压了回去。

 

　　晚上回到家，二宝小女算是吸取了教训，给这个小桶又是换水又是通风，想着总应该没有问题了。结果，到第二天早上，再去看这个小金鱼的时候，又芭比Q了5条。假如说前面在烤肉店的还有说法，但现在这个现象实在有些解释不通，我只好胡言乱语说“在这么多活蹦乱跳的小金鱼里，独独这几条上钩，而且有这么多的逃脱机会也没抓住，可见都是智商情商堪忧的品种，淘汰活该”。老婆似乎不太赞同，但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也就笑笑不说话。

 

　　但接下来“硕果仅存”的这条鱼，其表现却又很惊艳。一天两天三天，一周两周三周，活蹦乱跳，活力无限。这又让我的“淘汰论”破产。于是，我只好自己找台阶下“我家二宝小女捞了条‘鱼坚强’，挺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