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LO哥：像锤子一样幸福（彦文杯）

发布于:2012-11-04 07:07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POLO哥

　　
　　最近，有个屌丝向女神表白的视频走红网络。男屌丝通过博客与梦中女神相识相爱多年，私下却从未谋面，于是相约见面私奔，不料对方却要求他上电视节目公开向自己表白，以示诚意。于是男屌丝省吃俭用存钱，捧着一束花欣然前往；女神却悠悠地说，你要明白，我是个带把之人。那一霎的苍茫，犹如地震灾民死里逃生却被告知腿已被锯。台下观众开始起哄，一脸坏笑着坐等男嘉宾出丑，不料男屌丝镇定地说，人生苦短不妨一试，说罢这话，两人抱头拥吻。我心下肃然。
　　
　　屌丝的疾苦，正是当下中国满脸焦灼的写照。常年不在江湖行走的庙堂之人，终日耳濡目染着成功学和厚黑学，断然难以体会。当然，也不排除尚有秉持独立精神的不曾苟且之士。前些时，央视记者做懵懂小女生状，到处找人采访幸福体验，各种神一般的回复此起彼伏；不过最令我倾心的是北大一位学生，他先是用方言说人话，后用普通话说鬼话，翻脸简直比翻书还快。
　　
　　大学生涯里，性话题永远是男生宿舍的主旋律。某次熄灯后聊起人生理想，有人胸无大志地说痛痛快快地打个飞机；有人把刘銮雄和李嘉诚的合体作为终极目标；轮到我时，我则忧伤地说此生若能被一干AV女优轮奸，也算笑傲红尘。那时的我是谈不起恋爱的，也没有哪个黑丝能于风尘中辨物色而愿来爱我，直到大学毕业我仍是处男，想来委实凄凉。
　　
　　毕业后，我倒霉了很多年，望着比宫颈还糜烂的社会仓皇失措。初入江湖那几年，我是梁溪城里一名睡在出租屋地板上的房客，时值全家举债刚在故乡沭阳买了房子。为了还债，我每次经过青山市场，都会涌起一股冲进去捡烂菜叶的冲动。那时的我消瘦不堪，经常去孙蒋巷吃包子，因为够廉价，一块钱可以买三个；去的时日一长，搞得小店里的包子妹以为我对她有意思，总是傲然扔下一块钱的包子，甩着一对大奶扬长而去。我心冷之余，却因那两坨五花肉瞬间成了诗人，从此每天笔耕不辍，朝着斯德哥尔摩方向流涎。
　　
　　我经常设想彼种幸福：若是哪天蟾宫折桂，我便在冯公馆周围悄然种上一片葱郁的胡萝卜，每天如倚栏流莺般，倚门抽烟坐等收成，那些慕名而来参观的人，少不了要带些胡萝卜回去以资纪念，就算不吃留着自己用也行，今生的铁饭碗算是有了着落。不过我又寻思着胡萝卜终究数量有限，若是换成密度大一些的红高粱，这还哪是铁碗，分明就是金饭碗。
　　
　　父亲曾与我唠嗑家史，说他早年如何从一间草屋起家，扛铁锹上河工，飘风泼雨地杀到九十年代，喂猪则鸡值钱，养鸡则猪涨价，反正就是喂不到那个点上。他硬扛着生活寻求变局，最后索性孤注一掷，自学大棚技术养木耳。可怜一数学老师每天放学归来就往大棚里钻，比养二奶还上心。待到那些贵妃慵懒地门户大开露出粉木耳时，大棚却被村里一六岁孩童玩火烧个精光。父亲眼见粉木耳成黑木耳，触景伤情，当时就哭了。
　　
　　中秋回乡小聚，父亲端起酒杯与我小酌，我在酒影里望见了他脸上的伤逝和苍茫，望见了我们几代人在尘世流离挣扎的疏影。彼时我想起了许多往事，我仿佛望见某年夏天，一个穿着油污黄色工装的少年从加油站下夜班，忧伤地骑着单车穿越沂河大桥，当我目睹那轮迷乱而温暖的太阳照耀沂河，忽然就不能自已，忽然就泪流满面。我边擤鼻涕边想，这辈子要沦为沭阳十大屌丝了。
　　
　　好在天不灭我，我还能在苍茫的尘世赶上陈冠希和李宗瑞的艳照，并且还能在2012来临前，挟蝌蚪以令岳丈，顺利娶上媳妇。每忆及此，我又会幸福得像个锤子。只是不知在彼岸的岁月里，在未知的劫波里，那枚悄然种下的蝌蚪，能否比肩屌丝老爹像锤子一样幸福，这是个想来就教人黯然的问题。（2012-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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