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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听科技异化声,何妨想象且徐行

发布于:2026-09-11 09:38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沁筱寒
  从嫦娥奔月到星际移民,从理想国到乌托邦,每个人都有对世界的想象。从屈原作浪漫《天问》,到“天问一号”成功着陆火星,科技改造世界时,也改造着我们的想象。在拥抱更新颖的想象时,我们也应警惕科技对想象的异化。
 
  科技重塑了世界的形象,开阔了我们的眼界,却也让我们落入了一种新型的想象力“贫瘠”。高铁、飞机让“相去万余里”的人得以快速见面,却也消解了张若虚笔下“谁家今夜扁舟子,何处相思明月楼”的雅致;微信、视频通话让“各在天一涯”的人随时随地若比邻,却也淡化了秦观笔下“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的温婉。科技正通过改造社会生活面貌,改造我们对世界的想象,拓展我们对自身的期许。当我们习惯了以科技的毫端描摹世界,我们想象的大抵是未来会不会有电影《流浪地球2》中太空电梯连通天地的场景,却很难再生成庄子笔下“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的仙灵并举。科技为想象开辟了一个崭新的世界,却也可能成为囚禁人自由想象和创造的桎梏。
 
  而当科技过度主导文明发展,我们对世界的想象就容易异化为单纯对更高新科技的想象,对世界的改造也容易异化为单纯对科技的升级。在我们的崇拜下,科技由改造世界的“手段”,异化为改造的“目的”本身。换言之,科技与世界互换了位置——世界成为服务科技迭代的“手段”,而非升级科技的“目的”。我们对科技孜孜以求,却忘却科技发展之根本目的是使世界与想象能更好发展。当下教育中重理轻文的现象,也映照出过度推崇科技导致的价值偏移。身处被科技改造后的世界,我们将科学事实奉为圭臬,这虽然让我们的言行愈发理性,却也可能让充满诗性的瑰丽想象无立足之地。显微镜下斑竹的纹理,不再被想象为湘妃泣下的泪痕,我们全身心投入颇具冷峻条理的科技,使充满空灵智慧的想象逐渐式微。
 
  故而,想象不能只是对科技发展前景的倾心期许,更应是对当下发展问题的深刻反思,对科技改造世界之局限的深刻剖析。赫胥黎在《美丽新世界》中想象异化社会,呼吁个性回归;雪莱在《弗兰肯斯坦》里写下造物悲剧,揭露科技危机……在AI能代人生成方案、算法能代人筛选路径的当下,我们自身的想象力极易被钝化。但我们必须明白:求真的科技本身同样需要至善至美的想象作为创新的源头。而我们批判的是科技至上的思维,而非科技本身。想象因我们的洞察而深具灵魂,我们应当借想象守住科技发展的底线,永远追寻真善美的境界。恰如苏轼以内在想象的不变来应对外在环境的流变,我们也应向内寻觅慎思的能力与灵动的想象,向外勾勒我们与科技共处的未来。正如文科生应当学好数学,用理性精神支撑诗意情怀、人文视野,抵达文科更深更远的境界;理科生也合该学好语文,以想象驾驭科技、改造世界,而非令科技沦为人文的毒酒。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无论科技如何改造世界与想象,我们都要坚守心中的诗意情怀,拓宽自己的人文视野。让想象摆脱功利,徐徐奔赴自然,铸就永恒价值;让想象跳出小我,徐徐融入文明,担当文化使命。
责任编辑:胡玲玲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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