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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者

发布于:2026-07-15 12:58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阵风过后清凉
 
  好久没有起这么早了。天是暗的,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天有些凉,总感觉镇上的凉比城市的凉来得爽快些。我站在路口等车,星光点点,残月如钩。
 
  车来了,车上已经上了不少人,大部分的人都闭着眼睛,小部分人,管他呢,我找了个座位,蜷着身子睡觉。车上很暖,暖得让人发困,何况我并不是一个经常早起的人。
 
  车在陆陆续续地前行,陆陆续续地上人。但这并不影响我的睡觉,我这期间甚至做了个小梦,是什么梦呢?我记不得了,又有谁能经常记得自己的梦,就像谁又能经常记得老婆的交代呢?
 
  车停了很久没走。车坏了,错!主角登场了。我用耳朵听到了一切。车下叮叮当当响了半天,大概是往车的行李舱放着行李,终于安静下来,三个陌生男人上了车。
 
  他们说话声音极大,带着莫名的兴奋。我闭着眼,脑海里自动浮现画面,像三个大汉踏入酒家,高声喊着好酒好肉,满身闯荡江湖的豪气。他们说着要赶总站九点去山西的车,老板在那边等着,言语间满是对前路的期许,仿佛奔赴的不是工地劳作,是遍地黄金。
 
  起初,我厌烦这份喧闹,听着听着,心底却泛起复杂滋味,一半恻隐,一半自怜。我们都是赶路的人,都在为生活奔赴远方。
 
  到站下车,我瞥见领头的男人,年过半百,鬓发斑白,脊背微驼,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藏着半生奔波的沧桑。没多久,三人拖着硕大的编织袋,挤上换乘的公交,为两元行李费反复嘟囔抱怨。
 
  一通牢骚未尽,老大的手机骤然响起。方才豪气万丈的声音瞬间压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一声声老板、一声声哥,卑微又无奈。短短几句通话,破灭了所有奔赴的期许。
 
  电话挂断,他焦躁地拍打着车门,满心不甘,却无处诉说。我轻声劝慰,到站再下。那一刻,我忽然心头一酸。
 
  我甚至没有资格同情他们。我们都一样,怀揣滚烫的美梦奔赴生活,梦醒之时,只剩满身疲惫与蜡黄脸色。我们都是生活里的小丑,人前用力欢笑,人后独自疗伤,在平凡的日子里,默默扛下所有风霜。
责任编辑:胡玲玲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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