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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的腐化

发布于:2018-08-22 19:42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新生

  听母亲言,外婆家的猫,口味又有了提高。肥肉不再搭理,非得挑瘦肉吃,而后,对瘦肉也挑剔,非是新鲜的猪肝、猪心舌才可入口。闻到此处,除去一时瞠目结舌的诧异,想来也是奇谈的纳闷外,却大多只是摇头。

  乡下外婆饲养鸡、猫此类小动物算是出新事迹,鸡只吃精米,猫只吃瘦肉,而且四处说道,“那背时瘟猫只吃瘦肉”,用“背时”一词便不寻常,还加“瘟”字,实在不知是深恶痛绝,还是溺爱非常,或实在是得意自己养猫的精心,娇惯到不知收敛的性情而自得。

  以前这只猫饮食上也不挑剔,在厨房里,主人扔出去两块肥肉,便很知足,有时也常趁人不注意偷吃东西,倒还要避人耳目,知道收敛。现在这只猫也不再偷吃,却是登堂入室,主人吃的东西提不起兴趣,实在没有觊觎的必要,要吃新鲜的瘦肉,而且要是全瘦,肉上带的一点肥筋也要扒拉下来;鱼肉、猪心舌都要刚下市买来新鲜的,如若不然,连凑前一闻的兴致都免去。

  把煮熟的鸡蛋剥壳放在它面前,它近前嗅一嗅,傲娇的喵喵的叫两声,却是等着给它拔去蛋清,只吃蛋黄,饭来张口不是虚言。衣食足而知荣辱,猫也不例外。原先特别与人亲近的猫,现在也端起架子来,若是有人想与它亲近,早早不耐烦的躲开;若是有人亲昵的抚摸,也显得十分不情愿,摸到舒服处,眨眯眼睛,只不过伸直臃胖的猫爪,想是把人唤做奴仆,理所当然。看到烦闷处,把猫向下一抛,它竟是回头怒目圆瞪,翘起尾巴,张开利齿尖牙,嗷叫起来,一副穷凶极恶姿态。没人搭理后,悠闲甩着尾巴,自在的大摇大摆踱步而去。

  隐约的记得,这只猫以往也是尽职,勇敢的,初见陌生人显出羞涩,跟着主人亦步亦趋一副可爱模样;在吃食上也不挑剔,更没有明目张胆地登堂入室习惯,很小时就能捉老鼠看家,一双灵动的眼睛在黑夜里注视每一个角落,一个纵身飞扑,吱吱作响的鼠类闻风而逃,胆战心惊。时过境迁,以前,残羹剩菜吃的很香甜,与主人亲近,前脚跟后脚的猫不见了,现在,挑三拣四吃食,唤主人若奴仆,摆出一副傲慢、不屑架式,迈起四方步,派头十足的猫出现了。原先那只身姿敏捷,捕捉老鼠的猫不见了;身材臃胖后,毛发看着实在锃亮,姿态异常傲娇,却是对老鼠爱答不理,挂起一副与己无由的姿态。

  俗话说,没有不偷荤的猫,这是不可回避的事实,以前这只猫偷腥,还知掩人耳目,偷偷摸摸,还有羞愧之心;现在却是明目张胆,上灶台、入橱柜,如入无人之境,猖狂之外,还颐指气使,样子极其嚣张跋扈,吃相难看,倒是理所当然了。显然,外婆放纵这只猫,不但不加以制止,反而是越加溺爱,甚至认为这猫非同一般,吃食上讲究,模样上慵懒,值得说道,在它挑剔的时候,只是一味满足迁就,这只猫只有入腐化一途而不能自拔。主人一味忍让,它便越发骄纵;主人一味迁就,它更越发奢靡。思来,一只猫的生活腐化到如此,若是主人稍加整饬,也可渐而改观;若是主人仍是溺爱,害处也不算大,不过如是,外婆家的猫一直如此腐化下去也无所谓,不过只增趣闻笑料耳。

  突发奇想,若是换做猫当了主人。它定会毫无廉耻的宣布它要为群众服务,要求群众拥护它,供养它,为它所驱使,而谦称自己是你的仆人。它会谎话连篇,宣示它有良好的德行与品性,背地里蝇营狗苟,纸醉金迷,更会编造出巧取豪夺的各种理由,汇集成理论与真理,反复灌输,周而复始,乐此不疲,以致自己都信以为真;它不免愚蠢,却自鸣得意愚弄了他人,它会昏庸,却残酷打压一切感觉与自己作对的势力,暴戾恣睢。它要服务的群众正是它敲骨吸髓的对象,它称之为主人的群众正是它压榨驱使的奴仆,它绝不会因它的愚昧自大导致昏招频出的错误而担责,它会推卸,会狡辩,甚至亮出獠牙。它或是换个身来,宣称自己是救世主,是神仙、皇帝,号召大家要崇拜、笃信、宽容、忍让,画更大的饼来充饥,靠做梦来渲染它的英明。它的主人越忍耐,越退让,它更有恃无恐,变本加厉,若是有人站出来指出它的劣迹与恶行,它不以为然,甚而诬蔑陷害,要么,构造桃色花边新闻,斥责你德行有亏;要么,动辄编织由头,说你颠覆你就颠覆;从不反思自己,也就不会有错误,永走在光明的道路上,前途光明,道路曲折,一条道走到黑。

  或是,猫甚至可明目张胆号称自己血统的纯正与高贵,而后宣示自己得位的理所当然,黑三代的猫,与上一辈血缘隔许久,却仍可自信,永固江山,一句“宁赠友邦,不与家奴”,体现了国际主义的精神与情感,实在是团伙的江山,啸聚的匪徒。猫们组成的团伙,先是要兄弟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许诺,而后是相互间明争暗斗,论资排辈的分金银,再后来,眼看日薄西山,有的肉烂烂在锅里,要当定山大王,定于一尊,在内刮油,在外撒钱;有的搜刮民脂,打自己盘算,摇身一变成友邦外人,再回来当主人,想法倒是甚好;有的或是醉生梦死,得过且过一日是一日,眼看它起高楼,眼看它宴宾客,眼看它楼塌了,树倒猢狲散。

  有猫要扮老虎,要多吃多占。先是要嚷着要打老虎,把欲对抗的同类猫关进笼子里,以“权力关进笼子”而自诩,却不把自己放进去,或是苍蝇老虎一起打,震慑一片,搜罗一群,拿着刀把子树威,捏着钱袋子贪钱;同时要造理论,装出圣明英武的样子,无所不通又无所通,全都知道又全然无知,把道家玄学的理论发挥到极致,养一帮吹鼓手鼓噪,弄一群下作痞子威武;正欲做春秋大梦时,处处碰壁,四面楚歌,仍是强做圣人,自认可捂住盖子,握住枪杆子,坐稳江山,还有舞枪弄棒一途。扮老虎的猫们,各自团团伙伙,你来我往,上下其手更是方便,在上的搜刮更容易,吃相上追逐优雅,套路上显出高深;在下的靠上后台,胆子越大,信心更足,肆无忌惮的穷奢极侈,吃相难看。这群猫们早已把腐败当成了生活,不腐败就无法生存,不腐化就无以苟活,以致不可收拾,一地鸡毛。

  这些猫们与蛇、鼠同类,比其更坏,蛇鼠一窝,沆瀣一气除外,威风八面,自鸣得意更甚。想来,对付外婆家的猫容易,对付猫扮老虎的硕鼠却是难;对付单只的猫容易,对付团伙的猫却是难。深思,单只猫有单个对付的办法,团伙的猫总归有整体对付的法子,或许收拾这群背时瘟猫的日子不远了。

  

责任编辑:忽然花开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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