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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弯的石板路:终于到了生产队

发布于:2018-05-15 19:22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弯弯的石板路

  1969年元月22日,是我上山下乡出发那天的纪念日。那一天,所经历的事情,我记得相当清楚。可以说是深深地烙在心灵里,永生难忘。

  那天早上,又在妈妈和两个弟弟,还有隔壁邻居韩姨的陪同下,我们走出了家门。到达火车北站广场,再从火车北站出发,坐闷罐火车的车厢,一路上走走停停,经过了两三个小时的折腾,我们的知青专列总算在夹江火车站停下了。

  在夹江火车站,我们把自己的行李从闷罐车厢搬出来,相互帮忙着,把行李全部转移到各自所要到达的公社卡车上。再坐卡车,从夹江火车站到达罗坝公社。又给卡车扎扎实实地摇晃了一两个小时,天都黑了,我们总算是到了罗坝公社对岸的长途汽车站。

  再罗坝公社的长途汽车站,同学们相互帮着忙把行李给搬下车,站在车站的一片空地上,我们都看见了,看见了漫山遍野的灯笼火把,已经把大地都照亮了。那是当地公社的贫下中农,举着灯笼火把和手电,非常热情地来迎接我们这些从成都来的知识青年。我们的行李被热情的贫下中农扛上了肩膀,搬过了渡船,放到了罗坝公社会议室的讲台上。

  公社欢迎知识青年的大会,给人的感觉是,既隆重热烈又剪短扼要。还没等到会议结束,光荣一队的干部和社员们一拥而上,扛着我们的行李,分别簇拥着我和饶开智,一窝蜂强行挤出了公社会议室的大门。跨出了公社的大院,直接前往我今天的目的地---光荣一队。

  我和饶开智的胸前,分别都戴上了生产队送给我们的大红花,我们被热情好客的社员们簇拥着,行李已经落到生产队社员肩上和手上,现在的我们,早已是空甩着两只手,可尽管是这样,我们行走的速度,依然跟不上欢迎我们的人群队列的速度。不一会儿,我们就要掉队了……

  我们过去在城市里,走惯了的宽阔大街和柏油马路。这里的乡间小路,我们又是初来乍到,走起来很不习惯。特别是在淡淡地月光下,只看见有一块块发着亮光的东西出现在前面的路上,看不清眼前的田坎路上的石板,也分不清哪里是积水,哪里是干硬的路面。

  走在我旁边的一个叫春闺儿的女社员,她看见我的双手还缠着白色的纱布,便疾走两步,赶到我的身边,伸出双手,把我拉到路旁,嘴里大声说着:“你的手痛,把包包拿过来,我帮你背。”就从我的肩膀上,摘去了那个军用挎包。顺手放在她的肩上。我不由得对她点点头,表示感谢。

  接着,春闺儿又对我说过:“夜间你在月光下走路,你的脚,千万不要去踩发光亮的地方,那个反光发亮的地方是水氹氹。你要踩那些不发光的地皮。”这句话我倒是听进去了。但是这路上,不发光的地方,也不一定就是平的硬路面,说不定还是一个坑。反正我初来咋到,也看不见哪块儿路面是啥样的,走在石板路上就像是踩在棉花套上,总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时不时地还会踩在稀泥坑里,鞋上粘的泥巴越来越多。脚下的鞋也就越来越重。

  我们在黑夜里走路,尽管是再小心加小心,还是不可避免地踩在积水氹氹的边沿,带起了一些小水花。水花里夹着细细的泥点,打在身上,溅在脸上,令人浑身直打哆嗦。给人带来一阵阵冰冷刺骨的寒意,好像是要给我们知青来一个下马威……

  我们这一路上,手忙脚乱地走着,眼前地下的路黑黝黝的,在这不足一米宽的乡间石板路上,路面坑坑包包地,忽高忽低的。我根本就看不清哪儿是路,哪儿是坑,哪儿是水。脚踩在地上,走起来总是疲沓疲沓地,发出很不协调的脚步声。我习惯地抬头想看看路灯,可是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天上的一点淡淡的月光。算是给大地上投下一点微弱的光亮。

  我和饶开智两个人相互招呼着,前后脚紧挨着,夹在前来迎接我们的队伍中,跟在这些朴实无华的社员们的身后,踩着田间小路上的积水和泥土,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赶路,跌跌撞撞地移动着疲惫不堪的脚步,疲疲沓沓地走上了前往生产队的路程。

  我前面不远的地方,一个社员扛着我的那个藤箱,不时地放在地下,在路旁喘着粗气稍作休息。一个叫夏闺儿的女社员,和他开着玩笑。大声说道:“我看你平间,你一顿饭能吃两斤米的饭,这么个箱子你就拿不起了吗?”

  那个社员涨红着脸大声争辩道:“这个箱子的提手太小了,抠都抠不住,实在不好拿的。扛到这个箱子,走不快。”

  不大工夫,我和饶开智两个人就有些走累了。不停的喘着粗气。脚步开始放慢了,后边的那个叫春闺儿的女社员,对着我和饶开智,突然,她大声喊了一声:“你们走快点儿!。”

  我猛地一愣,眼睛稍一分散精力,就听得得脚下发出“扑哧”一声响,得,又遭了,我又踩上了积水坑,路面上又溅起一片水花。脚上的鞋底鞋帮,早已被泥水浸湿,沾在鞋上的泥土越来越多,走在乡间的田坎小路上,我越走越费劲,两条腿好像被灌满了铅,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在这茫茫的夜色里,淡淡的星光月下,跌跌撞撞地走在泥泞的乡间小道,奔走在前往光荣大队第一生产队的路上。我开始发问道:“到生产队还有多远?”春闺儿在我身后答道:“快到了,快乐,还有五里路,马上就要到了。”

  又走了好一会儿,小路在这儿转了一个弯,慢慢地爬上一个漫坡,我趁机停住了脚步,我又问道:还有好远才到生产队?前边一个叫王连友的社员回答道:“不远,还有五里路。”

  我们又走了好一阵,小路开始向下走,又是一个漫坡道,这回是下坡,路虽说好走,但距离也不短,我不免走得脚有些发软,我有些着急了,再问,后面冒出一个男中音,他自我介绍说“我是队里的出纳。”接着他回答了我的,还是那句话:“还有五里路。”

  我就始终弄不明白,走了那么久,走得速度虽说不算快,可也也不慢啊,我们走了那么长的时间,怎么还老是说,还有五里路呢?嘴里一边嘟囔,一边无可奈何地跟着别人的后面,跌跌撞撞地向前走,此刻,我的头脑里一直边嗡嗡直响……

  此刻,忽然听到从脚下传出来,一声声哗哗的流水声。

  这儿,给我的感觉,我们好像是走上了一座小石桥,人们鱼贯而走上桥面,我趁机挺直了一下腰,站住脚步向前望去,只见前面桥头向右,有一条小路,前面的人已经走上了那条小路,小路的转弯处不远的地方,大约有几百米的斜漫坡上,隐隐约约地出现一些微弱的光亮。

  我突然向旁边那个叫王连友的社员发问:“还有好远?”

  那个叫王连友的社员,看了看周围的地势,也停住了脚步,用手指着前面那片微弱的光亮处,用一种像是哄小孩的语调,轻言细语地告诉我:“你看见没有?前面那块儿有光亮的地方,那儿就是我们的生产队。这回真的是马上就到了。”

  我的个天,从早上一起床,就折腾到天都黑了,整整奔波了一天,今天的终点站,目的地总算就要到了,总算要到生产队了。刚才那个叫王连友的社员,他说的话,这时候就让我的双脚顿时有了底气,好像刚被充过电的马达,顿时有了使不完的劲,向着前面不远处的微弱光亮,甩开两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步伐也轻快得多了……

  人世间总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这不是吗,今天早上,我们还在家里,一家人围在一张餐桌上吃早饭,可是到了今天晚上,我却一个人就来到这洪雅县的罗坝公社,从学生一下子变成了知青,由大城市的居民变成了乡村生产队的农民,来到这个地图上都找不到的乡村,在这个生产队里,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挣工分来了。

  此刻,在那片有光亮的地方,生产队的全体社员正在忙碌着,等待着,等待着我们这些知识青年的到来。

  我和饶开智终于到了生产队,迈进了小木屋的堂屋门槛,走进了简易的寝室,把所有的行李和背包都放在寝室的床上,手里的包袱彻底放下了。转身来到小木屋的堂屋前,就看见全队的干部和社员们围在几间房子里,其乐融融地开着欢迎会。

  队上所有的人都聚在这里,一起聚在饭桌前,大家边吃边聊。我和饶开智两个人,对生产队里的所有人都不熟悉,突然一下子面对那么多的陌生人,顿时觉得眼神不够用了。只得频频点头,鞠躬,向大家行礼。不能让他们说起,城里来的知青不懂礼节。

  这顿晚饭很普通。大米槇子饭,红烧肉,青菜萝卜湯,炖鸡和炖鸭子,还有城里不多见的米酒。这里的大碗装老腊肉,切得足有半尺长,3公分宽,1公分厚,用筷子一夹,腊肉片在筷子头头上,随着筷头的运动一闪一闪的,用嘴一咬,顺着嘴边直倘油,碗里的方肉长3寸,宽3寸,厚3寸,大概是取义三三见九,长长久久的寓意。这里的青菜居然不动刀,有多长就用多长,直接扔到大锅里煮,煮熟了直接捞上来装碗,端上桌就开吃。大概也是取其寓意长青不老的含义。生产队的男女老少,今天晚上是到齐了。晚饭至始至终都是充满着非常祥和热情。

  美美地吃过一顿晚饭以后,各自散去……

  在生产队的欢迎会上,队长拉着我和饶开智的衣袖,给大家做了介绍。当天晚上,又是快深夜了,冷不丁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下子见到那么多的生面孔,谁的名字也没有记住。只记住了我们的生产队长,他的名字叫杨文传。

  晚饭结束了。生产队里的欢迎会也就结束了。社员们各自回家休息.

  我和饶开智回到房间里,各自打开了行李,挂上了蚊帐,铺开了床,拿出洗脸盆,挂上了毛巾,把床铺好以后,我们两个人来到厨房的火灶前,坐在一条矮登上,烧上一大锅水后,洗洗脸,洗洗脚,然后纷纷脱下脚上的鞋,凑在火灶前,翻来覆去地烤着,一边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今天上山下乡的旅途经过。一边畅想着明天的生活。

  我曾经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