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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拾朝花之掏鸟蛋

发布于:2013-04-19 11:05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叔洪

  十二三岁的秃小子们是很尥的,在我们的调皮捣蛋中,得到很多的乐趣。就因为我们还不是太懂事儿,而自己又觉得自己懂很多的东西,还时不时透出点小聪明来,就是因为这些小聪明往往会遭到大人们的呵斥,甚至于是遭到一顿打骂,这都是司空见惯的常事儿,我们并不在意。像我们这个岁数的孩子,是没记性的,用老人们的话说,那叫:属老鼠的——撂下爪就忘。

  这天天气很好,大人们都下地干活去了,把我们这些叫驴蛋子们丢在家里没人管没人理。我们怎么办,要么几个人凑在一起胡闹,要么背起背筐到地里去打草。其实我们很乐意去打草的,因为在打草的中间,我们可以尽情地玩耍,等到尽了兴,再去打草。这天我和鼻澄罐儿、铁老头儿三个人一同,又背上背筐到地里去打草。在路过一片大芦溏的时候,铁老头儿突然对我们说“咱们起蛋儿(掏鸟蛋)去吧。”我们以前曾跟着比我们大一些的孩子们起过蛋儿,所以多少也知道一些这其中的奥妙。现在经铁老头儿一说,便勾起了我俩的兴趣,欣然而往。

  我们在夏季基本上不穿鞋,因为穿着鞋在遇到水沟需要趟水过去的时候,会感到很麻烦,尤其是在淌河的时候,还得拿在手中。因为手里拿着鞋,所以就不能随心所欲,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最让人生气的是,我们在淌过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时,把鞋放在了这一边,而到了对岸又不愿意回来,但那里还放着我们的鞋,真是无奈。为了图省事儿,干脆我们就不穿鞋了,反正我们农村长大的孩子都是铁脚板,像小石头或是苇根子什么的根本就不在乎,踩在脚下还不如被蚊子叮一下了。我们有的时候连上身也不穿衣服,只穿一个大裤衩子,是为了遮羞。像这身打扮,遇到水就跟走平路一样,没有任何不方便。

  我们来到一个大芦塘边上,不加考虑便先后下了芦溏。芦溏的水并不是很深,刚没过我们的小腿。芦苇长得密密麻麻的,根本就没有路可走,我们只可用双手扒开芦苇,抬腿迈过去,所以走的速度很慢。开始还没什么感觉,等到走了一段后便有些害怕了。抬眼望去,四周除了芦苇还是芦苇,什么也看不到,就我们这三个半大小子,别看平时咋咋呼呼的天不怕地不怕,可一到了这无边无际的大芦溏里,头皮子还真得有点发乍,尤其是在拨动芦苇的时候,发出得“哗、哗……”的响声,就如同怪兽在嚎叫一样,让人听后是那样的阴森恐怖。在冬天的时候,这里的芦苇都已经割掉,我们来此拾柴火的时候,没什么感觉,看上去也并不算大,而如今在芦苇荡里穿梭却越走越走不到头了,觉得这芦溏好像是一下子突然大了几十倍甚至是几百倍。尽管心里害怕,但谁都不敢说出口,原因是怕被笑话,说自己胆子小。但我已经看到他俩的表情已经和刚下芦溏时不一样了,说明他俩心里也在犯嘀咕,为此我的心里又增加了几分恐惧感,但为了表示自己胆子大,还得咬牙坚持着。

  我们一步步地向芦苇塘中心深入,抬眼望去,四周除了芦苇还是芦苇,除了我们拨动芦苇的声音外,四周什么声音也没有,尤其是那时不时地猛不丁发出的一两声鸟叫的声音,越发阴森恐怖令人胆寒。偶尔有一两只被我们惊吓的野鸟飞起,这突然的响动把我们吓得头皮发麻,浑身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鸟窝!”正在我们的神经绷得最紧张,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铁老头儿的一声大叫几乎没把我和鼻澄罐儿给吓趴下。等我和鼻澄罐儿明白过来,随着铁老头儿的手势,视线的焦点聚集在鸟窝上的时候,把刚才积压在心头的胆怯扫得一干二净,一个个都瞪圆了大眼珠子,兴奋异常地看着鸟窝,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不约而同地奔了过去,乃至顾不上脚下芦苇的羁绊,鼻澄罐儿竟然差一点便被绊倒在水中。可是等我们急急忙忙地来到鸟窝跟前,争先恐后地压弯了芦苇,展现在我们面前的竟然是一个空鸟窝。面对眼前的情景,我们那沸腾的热血,就像是猛然间被撂在了冰窖里一样,浑身上下顿时冰凉,一个个垂头丧气,你看看我,我看看他,一个个面面相觑,除了唉声叹气,别的什么都不会了。

  “既然有空的,就一定会有有鸟蛋的窝。”我对鼻澄罐儿和铁老头儿说。虽然窝里没有鸟蛋儿,但终归在我们的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我的话对他们俩绝对不失为一种鼓励和鞭策。“咱们三个人别扎大堆儿,分开一点,这样可以看得宽一些。”我对大家建议道。他们俩在这个时候,还是愿意听我的,因为在每到关键的时候,都是我出的主意,使一些看起来无望的事情出现了转机,如果夸张地说是使我们三人“转危为安”的。对于我提出的主张,他们很少提出异议,即便是错误的,他俩也会毫不怀疑地坚决执行,而且是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的。说是拉开距离,但由于我们的年龄比较小,只能拉开到彼此能够观看得到对方的距离,以便相互照应和壮胆,在这里从众心理是被利用的淋漓尽致的。

  “这里有一个有蛋儿的。”我们终于听到了报喜的声音。我们又不约而同地聚在了鸟窝下面。鸟窝是由一种极细的茅草编制而成的,我们知道这种鸟叫芦喜,它的学名叫苇莺,俗称“呱呱鸡”,是一种比麻雀大一些的飞禽,背羽浅棕,腹部黄白,眉纹金黄,歌声婉转。鸟蛋比麻雀蛋大不了多少,也和麻雀蛋的样式差不了多少,上面布满了黑褐色的斑点。还不算少,里面一共有五个鸟蛋。我们小心翼翼地用镰刀将悬挂鸟巢的芦苇割断,再把上面的同样割断,把下面的几根芦苇交叉地攥在一起,便形成了一个很好的装鸟蛋的草筐,以便装以后掏的鸟蛋。

  可能是接近芦溏的中心了,鸟窝开始见多。分布的密度也越来越大。鸟其实和人的心理在某些方面是相同的,在大片的芦溏中心处鸟窝就多,这和我们人类在隐藏的时候,都要找比较隐蔽的地方是一个道理。因为越是接近芦溏的中心处被人发现的几率也就越小,安全性也就越大,看起来鸟对人类还是存有戒心的,只是由于它们没有和人类抗衡的能力,所以只能采取躲避的方法来保存自己和他们的后代。可是令它们没有想到的是,竟然遇到了我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地直奔了芦溏中央地带,将他们生儿育女的巢穴来了个天翻地覆,一览无遗,扫荡殆尽。

  由于鸟窝渐多,起的鸟蛋也就多了起来。刚才那个用于装鸟蛋的芦喜窝已经满载,尽管我们又割了几个芦喜窝,但还是盛不下我们所起的鸟蛋。“放背筐里。”我对鼻澄罐儿说。铁老头儿一听便开始用镰刀割芦苇。“不行,得用芦叶子,要不然都把鸟蛋割破了。”我说。铁老头儿一听,便在芦苇上开始劈芦叶子,几把下来已经在鼻澄罐儿的背筐里形成一层软绵绵的草垫儿。我们把鸟蛋都小心翼翼地倒在背筐里,尔后便继续起鸟蛋。

  等我们从芦溏的另一头钻出来的时候,鼻澄罐儿的背筐里已经被鸟蛋盖得见不到绿色了。我们欣喜若狂,彼此互望着狂笑,那神情,就像是刚刚打完一个大战以后,取得了巨大的胜利,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一样的喜悦,真的是喜不自胜。

  就在我们沾沾自喜,庆祝胜利的时候,猛抬头,看到天上到处飞舞的野鸟,嘴里叽叽喳喳地乱叫不停,在上空盘旋着,鸣叫着,我们已经明显地听出了凄惨的声音。“这就叫哀鸣吗?”我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负罪的感觉,就好像是做了天大的坏事,没脸见人一样,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快走吧,”我对铁老头儿和鼻澄罐儿说:“鸟在骂我们呐!”此时我那种高兴的心情早已飞得无影无踪了。“光胡说八道,”鼻澄罐儿不以为然地说“鸟的话你也能听懂?”“你把人家的孩子都给逮走了,能不挨骂吗?”铁老头儿一脸的嘎笑。

  那时候在我们的心里没有保护自然,保护动物,爱护鸟类的意识,更不懂得这些与我们人类有密切的关系。也就是我们的无知和蛮干,才使现在很难看到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鸟,很难听到鸟的歌唱,因而我们的生活中也就少了很多的乐趣——保护自然,爱护动物吧,因为这就是保护我们人类自己!

  二零零八年七月三日

  

责任编辑:胡俊月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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