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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孩子

发布于:2012-07-23 17:55  ┊ 阅读  ┊  人参与  ┊ 文 / 水边贝壳

  因为忙或是别的原因,我参加了工作就很少回农村老家了。记得那年暑假,母亲给了我几次电话后,笑说我再不回去,回家定然会水土不服了。今天,恰逢上不好的天气,我便折回到家里。

  家里一切依然,真的,一切都如我离开前一个样。只不过,在我坐下的时候,门外象变魔术般围了些孩子,都是我侄辈一类的。我有趣地逗着他们,却忽略了门外还有一个怯怯的小脑袋,好几次探头进来。“哎,进来!进来呀!”我招呼着他,他却扑啦一声逃去了,我知道他是铭儿。

  回家的几天里,除了给母亲做点家务,我就和侄儿们在一起,也许是职业的缘故吧,我和他们挺投缘。可不,没几天,就嚷着要我带他们上市集了,其实他们真正目的是镇上唯一的一家“肯德香”(孩子们记不全“肯德基”这个名字,就猜想着“香”来了)。那次,我真的依了他们,餐桌前让我我忍俊不禁地还是孩子们弄得满腮奶油蛋屑的吃相和毫不忸怩地要这要那的胆量,与当年我们怯怯的童年相比,他们对生活确实是从容了很多。回家的路上,我也随着他们欢悦起来。

  直到回到村口,看见了铭,我才觉得对他的忽略。依然是怯怯的脑袋,只是换了一套黑糊糊的看似挺旧的衣服,看不清穿了鞋子没有,依在高他一大截的牵牛花篱笆下。见我回来,笑了,只是愣愣地傻笑。其他的孩子见到各自的家了,都一窝蜂地跑散,只有铭儿跟在我后面蹦跳着。

  晚饭时候,六嫂来了,谈到她的孩子——铭,就一味地摇头。虽然我不爱听什么“生了四个女的”、“走了飞机”、“吃了必生男孩子的药”之类的话,但铭的耳朵天生就背,注定是个哑巴,眼睛斜视,这是不争的事实。

  不几天,孩子们又被另一些新鲜事物吸引过去了,很少到我家里来,也不再要求我带他们去“肯德香”了。还好,那几天铭儿反倒和我更亲近。可能是打心眼里可怜这个小生命吧,我也爱领着他,做他爱吃的,陪他玩最简单的游戏,教他折纸、涂画等,他都笨拙地跟着学。也许他是想证明他的能耐吧。有时他会骑着沉甸甸的“大水牛”自行车,在石巷里飞快地跑……

  我们村里唯一的一条河叫燕尾河,它一如既往从我们村前流过。也许天气太热了,又或是七夕将近吧,男人小孩都到河里热闹起来。这时,女人是不到河里去的,我拉着铭儿站在老远的大榕树下,也分明听到河水扑腾起来的声音。

  村里人有一种习惯,就是用狼毒的根酿“七夕水”。七夕节这一天,女人们一般都会起得早,到村里最老的井里挑水,接着洗陶罐,挖狼毒,晌午过后还要刨狼毒根,把狼毒根切成薄片……。忙活大半天,很快也就到了下午。我正张罗着厨房的事情,未料母亲跑回来异常慌张地告诉我说:“不好!铭儿出事了!”

  燕尾河的水一如既往从我们村前流过……

  在这七夕的黄昏里,出事的会是铭儿?

  大家都猜测着说铭儿是在大人们离开燕尾河后,一个人懵懵懂懂一脚踩进燕尾河怀抱里去的……

  还有人低声说六嫂可以解脱了,我竟不能相信、无法想象一个孩子会如此不幸!难道不是吗?

  祠堂里老村长一再强调铭的事不适宜张扬,他说小孩子的事不适宜太张扬,就这么半个晚上……

  第二天赶着朝阳,我挤上回城的公共汽车,料想不到的是,车厢内竟有我的六哥六嫂俩——铭的双亲,他们身旁还有胀鼓的……

  飞快的车窗外田野最低处,我看到一片蒲公英茫茫,仍是茫茫……

  

责任编辑:胡俊月 作者文集 作者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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